天上真會掉大魚
南北之爭,素來有之,大到家國領土,小到菜肴口味,此事從未停止過,顯然在兩地讀書人之中,這更是將戰場開辟到科考之上,幾乎每一次的省試,都會掀起一陣腥風血雨,兩地貢生從榜單名額比到小科成績,甚至還有莊家開盤,場麵無比熱鬨。
這種事情實在太過常見,北方貢生嫌棄南方貢生孟浪,南方貢生嫌棄北方貢生粗俗,北方嫌棄南方蠻夷,南方嫌棄北方紛亂,互相看不順眼。
聽浦島所言,自從他們開始在這村子借宿,南北兩地的貢生便逐漸抱團,形成了對抗之勢,光是這幾日,便已經比過了琴棋書畫,各有勝負,誰也不服誰。
今日輪到比作詩,北方貢生藉著此番雪景,接連出招,而南方貢生隻能勉強招架,畢竟對於寫雪景對於南方人來說確實有些氣力不足,而也有人企圖跳出北方貢生設下的寫雪陷阱,轉而去寫南方景象,但終究是因為筆力欠缺,難以服眾。
畢竟這種臨時作詩,除了真才實學與積累之外,貼閤眼前景象最是能出彩,如此情況去寫南方景緻,確實過於勉強。
不過,南方貢生卻並不氣餒,因為今日他們手中捧著一員大將,南方貢生之中,唯一一名甲等上!
不,應該說,是此地唯一一名甲等上,不論南方還是北方,這個成績就是如此耀眼與罕見。
而被推上桌案的河伯,此刻腦袋一片空白,寫詩?他會寫個屁的詩啊!莫名其妙被他們一頓吹捧後架了上來,現在倒好,完全下不去了!
如此寒冷的天氣,他的頭皮卻瘋狂地冒汗,宛如有千萬隻螞蟻在他的頭上爬,他恨不得當場將襆頭扯下來,然而他卻一動不動,手裡拿著筆,對著空白的白紙閉上了眼睛。
說不定就能像上次考試一樣,閉上眼睜開,它就自動寫好了呢……
眾人也是茫然地看著他,為何許久不動筆,直到河伯睜開雙眼,看著依舊空白的紙張,麵如死灰……這一次當真要丟人丟大了!
可是……眾目睽睽之下,總不能也交白卷吧?
且慢,換個思路去想,先前在蘇州是因為擔心被其他小神看出破綻,但現在這裡便不同了,冇人會看見,最多就是在凡人麵前丟人現眼,無所謂啊,你南北貢生爭輸贏關我什麼事!我寫完就跑,你們奈我何?
至於紫姑與年輕小神那裡就更好解釋了,就說自己病了,病得不輕,腦袋壞了,影響了發揮!
想到這裡,河伯再一次與自己達成了和解,立刻龍飛鳳舞地在紙上寫起來,隨後趁著眾人還冇反應過來,將筆一丟,坦然離去,隻留下一個淡淡的背影。
眾人沉默許久,方纔湊上前看紙上所寫:
明月照溝渠,河邊掉大魚。非我力所及,無趣真無趣。
“……這是什麼玩意兒?打油詩嗎?”
“打油詩都比這強啊,我家三歲的侄兒一天能寫一百首!”
“這甲等上就這水準?”
北方貢生頓時爆發出肆意的嘲笑聲,而南方貢生臉色慘白,似乎比寫詩的河伯還更加無地自容,隻想著快些逃離,然而他們卻發現浦島卻一臉平靜,手裡捧著那張寫有打油詩的紙張,陷入沉思。
“浦郎君?怎麼了?”一名南方貢生小心翼翼走上前,詢問道。
浦島的嘴角緩緩帶起一抹笑意,抬起頭來:“你們……居然看不懂這首詩嗎?”
眾人被他這麼一問給愣住了,但那詩怎麼看都是爛中之爛,當即有人指出上麵甚至還寫了錯字。
“你們才錯了,我卻認為,這詩的玄機便在這個‘掉’字!”浦島拿著那張紙,呼吸急促地對眾人道。
“這……不就是個錯字嗎?”一名貢生困惑道。
“錯字?”浦島輕笑一聲,瞥著那名提問的貢生,“你難道認為一個能在解試時得到甲等上的人,會寫錯字?你是大錯特錯。”
眾人費解不已,甚至連肆意嘲笑的北方貢生也湊了上來,隨後浦島方纔解釋道:“倘若寫的是‘釣’,那這不過就是一首三歲小兒都能作出來的打油詩罷了,但現在,寫得卻是‘掉’,那此詩便進了另一個層麵,其中蘊含著大智慧,你們明白嗎?”
眾人點頭,他這麼一說,大家就更不明白了。
浦島並未有所在意,他和這些人不一樣,他是見過河伯屢屢展現神蹟的,因此他認為自己擁有著更廣闊的眼界,這一路而來,直到再次與河伯相遇,他的這種感受便愈發強烈,他覺得,自己便是仙人意誌的踐行者,有責任要為這些迷途之人開悟。
“明月照溝渠,河邊掉大魚……這整首詩其實都是一種意象,而非實物,你們想想這青天白日,何來明月?但是他卻說,不論何時何地,即便是暗處溝渠,明月亦會一視同仁,照射其上,這是以暗渠比喻我等有才學而不得誌,以明月詮釋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大道理!”
“而河邊掉大魚呢?河邊隻有釣魚,哪有掉魚一說的?但是你們結合上一句,自然是指天上掉下魚來,天上怎麼可能掉下魚來?除非……有仙人庇佑!”
一名北方貢生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你是不是失心瘋了,仙人庇佑這種話都扯出來了。”
然而浦島卻並未回罵,反而是帶著自信的笑意掃過眾人:“我知道你們不信,所以,纔要來看後麵兩句,非我力所及,無趣真無趣,聽聽這般境界!即便是仙人庇佑,在柳郎君眼中卻根本不甚在意,因為天下掉下大魚之事,根本就是癡心妄想!是凡人的癡心妄想,但他又說明月照溝渠,那便意味著仙人當真要賜下恩惠,也會恩澤每一個人!”
“你這分明就是強行解釋,莫名其妙。”眾人覺得浦島是因為引薦之人是個草包,從而受了刺激犯起癔症,當即擺手便要離開。
浦島不以為然,深吸一口氣,這種事情不為凡俗之人所理解並非,就像當初他在揚州之時,不也與他們一樣嗎?隻是如今的自己已經幡然醒悟,而他們仍處迷途。
躲在遠處的年輕小神,見狀當即露出譏笑:“這個草包終於暴露本性了,金仙又如何,草包就是草包!”
“你敢說郎君是草包?你找死?!”紫姑怒視著年輕小神。
“也唯有你這冇見識的小神還信他不是草包!”年輕小神不屑道。
“你冇聽方纔那貢生說嗎?這是郎君的大智慧!停下你的侮辱!”紫姑眉頭緊蹙,嗬斥著年輕小神。
“你好歹也是個小神,聽一凡人胡言亂語,草包!他就是個十足的草包!”
話音未落,紫芒襲來,年輕小神不慌不忙,順手接下,兩人迅速掠至後方山中,打得尤為放肆,法力宣泄,雷法陣陣,以至於在村子裡掀起了風雪,眾人驚慌不已,直到一陣凶猛的法術波動在撞擊之後直衝雲霄,撕碎雲層,兩人方纔各自退後,各有所傷,短暫交手,已是全力以赴。
隨著兩人停手,此間風雪方纔停頓,眾人茫然之際,突然有人發出一聲慘叫,那人捂著自己的腦袋,以為是有人拿石頭砸他,當即四下尋找,卻突然發現腳邊居然落了一隻……冬桃?
隨後又是一聲慘叫,幾枚綠皮脆棗落在了一名貢生身上,眾人彷彿意識到了什麼,紛紛呢抬起頭來,卻見那被破開的空際,密密麻麻的黑點傾瀉而下,他們當即尋找地方躲避,本以為是冰雹,然而他們仔細看落在雪地裡的物體,居然……是各種瓜果?
“嗯?”
年輕小神與紫姑自然也察覺到了這般狀況,天降瓜果這種事情聞所未聞,兩人困惑不已,對視一眼後,決定上去一看究竟。
兩人當即施了個隱匿之法,雖然下方之人都被這突然掉下來的各種食物所吸引,但他們還是不敢鬆懈,隨後騰雲而上,於雲端看到了兩個麵色難看的推雲小神,在他們身前是一塊打壞的浮雲以及一堆零落的箱子。
“怎麼回事?”年輕小神眉頭緊蹙,走上前來詢問道。
其中一名推雲小神苦著臉道:“這些是送去武當山道場法會的瓜果貢品,真武大帝的八弟子要給他們附近的信眾佈施講道,結果剛運過此地,突然一陣法力從下方衝上來,我等全力護法卻根本扛不住,這浮雲直接便給震散了,那些箱子裡瓜果貢品也都掉了下去。”
“都是你,非要繞道去長安看你那個道友,不走往常雲路,結果現在出事了吧?我看你怎麼與武當山交代!”另一名推雲小神氣得不行。
“我也冇想到啊,隻是繞了一點點路而已,以前繞路也冇什麼事兒啊!”先前的推雲小神雖然知道闖了禍,但還是嘴硬道。
“現在怎麼辦?武當山我們怎麼得罪得起啊?”另一名推雲小神哭喪著臉道。
“要不……我們跑吧?反正這活乾著也累,靈蘊還少,也冇個正式的神位,還不如找個洞府做野神逍遙自在。”前一個推雲小神小心翼翼道。
“真可以嗎?可我們如此會不會被雷劈啊?”
兩小神在此大聲密謀,興許是因為闖了禍,甚至都忘記了一旁還有兩名小神在看著,他們一頓盤算,都已經想好新洞府如何裝飾了,年輕小神這纔開口道:“這些貢品是給武當山老八準備的?”
“是啊是啊,你彆亂喊,什麼老八,那是八仙長。”其中一名小神看上去已經冇有了先前的緊張感,怕不是覺得自己反正都要跑路,闖禍也無所謂了。
“就他還八仙長呢。”年輕小神不屑地哼了一聲,隨後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符籙,遞給推雲小神,“將這個交給他,便說是我向他借的,他看到之後自會知曉,斷然不會為難你們。”
年輕小神很是無奈,這些貢品之所以會被打落,顯然是方纔他與紫姑交手,激起的法力波動所導致,總不能讓這兩連固定神位都冇有的推雲小神去背下此責,而落下去的貢品沾染了下方的凡人氣息,是不可能再回收,畢竟武當山也是要臉的,不能給真武大帝丟了顏麵。
“啊?”推雲小神一臉為難地接過了符籙。
“怎麼?你不信?”年輕小神眉頭緊蹙。
“冇有冇有,冇有不信,隻是……”推雲小神歎了口氣,“本以為可以掙脫這破活計,這下冇有藉口哩。”
“你們就當冇聽見方纔那些話呀!”另一名推雲小神急忙補充道。
“……”年輕小神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那什麼,這裡還有些,你們要還不要?”推雲小神指著還冇有完全掉下去的些許貢品,“若是不要……”
“要,為何不要!”一直在旁觀的紫姑當即上前將那些剩下的貢品一揮手收入自己囊中,隨後看向麵色不悅的年輕小神,“乾什麼?給我們郎君留一些不行嗎,他還要養病,正好給他補補!”
年輕小神嘴角一抽,對於紫姑這種慷他人之慨的行為,他也不想多說什麼,就是將來還債的時候,橫豎都要給紫姑放放血!
本想撈走貢品的推雲小神無奈聳了聳肩,隨後便與同伴一起告辭離去,因為此事,年輕小神與紫姑也冇有了再戰一場的興趣,悠然落下村中,此刻村子裡正因為天降瓜果而興奮不已,雖然砸壞了一些茅屋,但比起見證這種神蹟,根本算不得什麼。
“看見了嗎?看見了嗎?我說什麼來著!天上真的掉大魚了!”浦島顯然比所有人更為激動,手裡握著一隻梨子,高聲呼喊道。
“可這也不是大魚啊!”
“解釋到此處你還不懂嗎?就像整首詩一樣,所謂大魚也是一種意象,正如你們眼前所見!”浦島將手裡的梨子高高舉起,“這是仙人所賜!是水德星君所賜!他將福澤我們所有人!”
“感謝仙人呐!”憋了一肚子氣的南方貢生當即呼喊起來,而見證了莫名其妙天降瓜果的神蹟,北方貢生也忍不住相信,雖然他們全然冇有察覺到,浦島根本冇有解釋為什麼是水德星君,當然,此刻麵對滿地瓜果,也無人在意這等細節了。
而另一頭,先前因為害怕見人逃回屋舍的河伯,也聽到了動靜,他拿起掉在他屋門前的冬桃,看著村子裡以浦島為首的貢生髮癲,一口咬下,滿臉寫滿了莫名其妙。
“他們……又怎麼了?”
詩詞歌賦一竅不通,法術武功樣樣稀鬆,唯有運氣,一路走來,唯有運氣!
天命之子!
運氣就是實力的一種 不信看看小醜巴基大王!!!!
巴基!巴基!巴基!
這是主角本身的運氣,還是金仙的運氣?如果是他本身的,那是不是有點好過頭了?
運氣果實能力者
哈哈,好運會一直有嗎?有冇有倒黴的時候
有,抽卡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