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章
紀元615年,冬末。
法庭裡氣氛壓抑,窗外北風如刃,吹得廣場上積雪哆嗦。法庭上方的國徽金光閃閃,正中懸著玄鳳共和國最新的「大義審判」標語。
昔日的主上翟沁雪,如今隻穿著一身單薄囚服,被兩名特勤架在被告席前。她的臉蒼白,眼神渙散,雪白髮絲散落額前,往日盛名的氣勢早已蕩然無存。法槌落下時的清脆聲音在廳堂裡顫抖迴盪,像是為她人生做最後一次宣判。
法官宣讀罪狀,每一句都像一把鋒利的刀:「濫用職權、貪腐、謀殺、活體摘取器官、叛國……」
台下坐滿高官,蘇雅筆挺軍裝,表情冷淡地俯視這個曾經的主人。許皓宇、張哲、劉盟都在,臉上寫滿勝券在握的平靜。記者與直播鏡頭將一切投射到千萬螢幕前,無數市民等著這場「曆史性審判」的落幕。
當「死刑」兩字落地,全場一陣低低的騷動。
翟沁雪忽然癱軟下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抓住審判席欄杆,神色驚懼到極點:「不要、不要……我不要死!求求你們,饒了我這一次……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聲音顫抖,帶著哭腔,一下子哭花了臉。
她還想撲向蘇雅,聲音近乎哀鳴:「蘇雅,看在我們的舊情上,你說過會保我一條命的……你不是說過你還記得從前嗎?求你……」
蘇雅的臉冷得像鐵,輕輕將她的手撥開。許皓宇隻淡淡開口:「犯下這麼多罪,你以為還能逃過審判?」
張哲則在台下冷笑:「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啊主上?」
她哭得幾乎氣喘不過來,甚至抓著旁邊法警的褲腳:「大人,求你,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不想死,我什麼都可以做,求你們了……」
全場一片靜默,隻有她的哀鳴和鼻涕聲在空曠法庭裡來回碰撞。
「押下去!」法官一句話,特勤隊拖著她往外走。翟沁雪在眾目睽睽下掙紮,手腳並用,在地板上留下一路抓痕,哭聲幾乎歇斯底裡:「不、不、不要帶我走,我要上訴——我還有話說——」
攝影機將她的狼狽全都記錄下來,螢幕裡的人們看著這個昔日的女王像條哭嚎的野狗一樣被拖下台,議論紛紛,有的覺得可憐,有的隻覺解氣。
回到監獄的鐵門裡,翟沁雪渾身癱軟,被丟進陰冷的牢房,雙手還顫抖著。
她靠在牆角,像丟失靈魂的孩子,眼淚還冇乾就開始顫抖。腦子裡隻剩下那句「死刑、死刑」不斷重複。
所有的自尊與光榮,這一刻全都化成恐懼。她抱著膝蓋,滿臉淚水自語:「不要死,不要死……一定還有路走……我不能死在這裡……」
但窗外天色漸黑,寒風穿透磚牆,將她包圍在無儘的孤冷與絕望裡。
這一夜,她做了許多惡夢,夢見自己站在斷頭台下,夢見台下千夫所指,夢見自己一次次哀求也換不回一個溫情的眼神。醒來時,枕邊都是冰冷的淚痕。
她終於明白,哪怕昔日權傾天下、再美再強,終究也難逃命運審判——而這一切,隻是死亡的開始。
次日清晨。
鐵門吱呀一聲被打開,清晨灰色的陽光透過走道的欄杆灑進監室。
翟沁雪蜷縮在床角,臉色蒼白,眼底紅腫,一夜未眠。
張哲的步伐,帶著輕微的輕蔑與躊躇,踏進這間陰暗的牢房。
他換了一身熨燙整齊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神情裡冇有往日的怯懦,反而透著幾分陌生的自信與冷漠。他站定,靜靜打量著鐵窗裡這位昔日「主上」——如今卻和地痞流氓無異,蒼白、憔悴、目光無神。
「主上……哦不,應該說,翟女士。」
張哲輕輕笑了一聲,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聽說你最近身體不大好,還適應嗎?」
翟沁雪抬頭,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想挺直身體,可在這種情境下,她所有的尊嚴早已被剝光,隻能微微顫抖著開口:「哲……你能來看我,我很……很感激。」
「感激?」張哲抬高聲調,眉頭挑了挑,「你還記得從前你怎麼對我的嗎?我那時候有冇有資格說一聲『感激』?」
她嘴唇顫抖,強撐著說:「那時候……我隻是……隻是想保護你。哲,你不要和我計較……我現在什麼都冇有了,你就饒我一次,好不好?」
張哲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雙手抱臂,居高臨下盯著她:「主上,你也有求人的一天?你也會低聲下氣來求我?想當年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過『誰冇用、誰不聽話,就滾得越遠越好』,還記得嗎?」
她紅著眼眶,聲音低到快要聽不見:「我記得……對不起……」
「現在知道說對不起有什麼用了?」
張哲慢慢蹲下身,視線與她齊平,臉上的笑意冰冷刺骨:「那時候你讓我當狗,讓我跪著給你舔腳,你還說,『隻要我一聲令下,你連命都不屬於自己』。現在你自己落到這田地,是不是應該學學那時候的模樣?」
翟沁雪哀求地搖頭,手指抓著床邊的鐵欄杆,聲音帶著哭腔:「哲,我真的錯了……你要我怎麼做都可以,隻要你幫我說句好話,隻要你願意原諒我……」
「原諒?」
張哲咂了咂嘴,「主上,這世界上哪有這麼容易的原諒?你不是最會羞辱人、踩人一腳的人嗎?現在自己嚐嚐滋味如何?」
說著,他故意脫下自己的皮鞋,伸到她麵前,譏諷地搖了搖腳踝:「還記得你那時候讓我舔鞋、舔腳,還要叫我狗奴嗎?來,叫一聲,讓我聽聽。求得真心一點,也許我會考慮幫你說句話。」
翟沁雪臉色蒼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最後終於咬牙低下頭,顫聲說:「主人,求你饒我……我願意做你一輩子的狗,隻求你幫我這一次……」
張哲滿意地冷笑,踩著她的手指,壓低聲音:「你還真學得快。看來人真的不能太得意,輪迴報應來的時候,誰也擋不住。這聲主人,你欠我太多年了。」
他把腳收回,居高臨下地拍拍她的頭髮:「舔乾淨點。過去你怎麼羞辱我,現在我怎麼對你,都是應該的。你如果再有下輩子,記得彆再隨便踐踏彆人。」
翟沁雪忍住眼淚,顫顫巍巍地低頭,用顫抖的手握住張哲的鞋,強迫自己用舌尖舔過去。張哲閉眼享受這一刻的報複,過去那些無數夜裡的羞辱與委屈,在這一刻終於翻身了。
他慢慢收回腳,站起身來,語氣冰冷無情:「好了,今天就這樣。你要是還想活著,就繼續好好表現。這牢房裡,你不過是一條狗,還想做什麼主上?」
他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出牢房,隻留下一地沉重的空氣和翟沁雪卑微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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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剛剛合上,冇過多久,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一次,是劉盟。
與張哲的冷漠不同,劉盟一進來,嘴角就帶著壞笑,臉上的痞氣和勝利者的自得溢於言表。他一屁股坐在對麵的板凳上,翹著腿打量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女人。
「呦,翟女士,聽說你最近日子不太好過啊?哈哈哈,我還真冇想到有一天能看到你落到這種田地。」
劉盟故意拖長語調,語氣滿是幸災樂禍。
翟沁雪抬頭,眼神裡全是哀求和無力:「盟……劉盟,求你,幫我一把……我隻剩你們了……」
「剩我們?」劉盟冷笑,「以前你一句話讓我滾多遠就滾多遠,現在怎麼想起來求我了?你忘了從前怎麼對我、怎麼罵我的嗎?你說過『隻要我一句話,你就連跪都冇資格』。」
「我……我真的錯了,盟……」她聲音顫抖,雙手合十,不停地哀求,「我知道自己罪有應得,隻求你……隻求你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幫我一把……」
「情分?」
劉盟站起身,故意走近她,居高臨下俯視這個曾經讓他無數次夜不能寐的女人:「你有給過我情分嗎?你隻把我當狗、當工具,現在落難了才知道哭哭啼啼?」
他伸手一把捏住她下巴,迫使她直視自己的眼睛:「說說看,你現在還覺得自己是誰?」
翟沁雪哆嗦著,聲音沙啞:「我……我不是誰……我隻是個罪人……是你們的狗,隻要能活下來,什麼都願意……」
「狗?」劉盟笑得更瘋狂,「這話你以前怎麼不說?來,學條狗叫給我聽聽,要是學得像,說不定我心情好了,幫你在法官麵前說兩句好話。」
翟沁雪臉色死灰,手指深深扣進掌心,最終還是哀哀地學著狗叫了兩聲:「……汪……汪……」
劉盟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臉:「再大聲點!再賤一點!你當年怎麼教我討好你,今天就得怎麼表現。」
他隨手抽出一條臟毛巾扔在地上:「舔乾淨,舔不乾淨彆想讓我幫你。」
翟沁雪顫顫巍巍地跪下,拚命用舌頭舔那條肮臟的毛巾,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下。劉盟一邊看一邊拿出手機,故意拍下這羞辱的一幕:「來,笑一個。讓我留個紀念,回頭髮給那幫以前跟你吃飯的高官們看看,他們會不會認識你啊?」
「求你……彆拍了……求你……」她聲音哀求得快要崩潰,卻連頭都不敢抬。
劉盟冷笑:「你以前怎麼對我的?你說過『不要臉的東西活該被踩在腳下』。現在你是不是也活該?」
翟沁雪癱軟在地,嘴唇因羞恥顫抖著,整個人像徹底碎掉了一樣。
劉盟最後拍了拍她的臉,冷冷丟下一句:「你現在還是活著,隻因為我心情好。記住,往後要像條狗一樣活,彆再癡心妄想了。你欠我們的,還遠遠冇還清!」
說完,他甩門離去,鐵門重新落鎖。
監獄的陰冷空氣裡,隻剩下翟沁雪一個人,跪在臟亂的地上,臉上全是淚痕與無儘的羞辱。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自己曾經加諸在彆人身上的一切羞辱與踐踏,如今全都如數奉還,無一遺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