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幌誓溫棟rK0J孿胖 039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5:57

第 38 章 口嫌體正直x天然呆撩

萬東澤一路向北。

沿煦江而下, 過了瀚源海,景色越來越荒涼。

氣溫驟降,撲麵的風又冷又硬, 一刮,空氣裡滿是野獸一樣嘶啞的哭嚎。隨處可見裸露的、大片貧瘠的沙石地, 以及枝葉落儘的禿樹枝。荒草稀疏, 黃土連天一線,龜裂成蛛網的地上偶然快速爬過一隻不知名的甲蟲。

宇文菜也醒了, 兩人並肩走在前麵, 時不時低語交流一番,寧杳就遠遠墜在後頭。

頭頂上方一聲嘶叫,一隻黑烏飛過,撲朔著翅膀,口中銜著一塊腐肉。

這也太不像仙境了吧。

雖說對蒼淵算不上多深的瞭解, 但肯定不算一無所知。都說作為上古之脈, 蒼淵龍族是最尊貴的種族,平日隻棲息在蒼淵,從不現身與外界打交道, 外邊的人想進入蒼淵,也不可能。

傳聞中, 蒼淵仙氣繚繞,靈氣厚重, 蒼淵龍族更被奉為神之一脈,有半神之說。各類誌怪傳言中,都高貴的不得了——且不說這裡有冇有神氣,龍族喜水,可這呢?都快乾死了。

但是, 越往前走,她可以察覺,與長姐之間的聯絡,正越來越近。

寧杳不動聲色跟著,悄悄從懷中拿出崔寶瑰船頭孔雀送的孔雀翎。

虛虛攏著孔雀翎,心中默唸蒼淵,低頭一看,羽尾所指方向,倒是與萬東澤所走的分毫不差。

寧杳收起孔雀翎。

假設說,萬東澤目的依舊不變,要以菩提為食,達到進補的需求,那麼他手裡已經有菩提,他隨時可以進補。但他冇有,長姐在他手裡,他隻做為要挾,繞一大圈,費儘周折請君入甕——難道吃她和吃長姐,會差很多嗎?顯然不是的。

如果不是,那進補一說就比較片麵了,他顯然對她這個人更感興趣。一定有什麼目的,是必須她進入蒼淵,才能t達到。

他費這麼多心血,前前後後折騰一萬年,到這一步,終於到達他的大本營,他會毫無準備麼?進入蒼淵,等待她的又是什麼?

寧杳放緩腳步,暗暗留心四周動靜,右手始終緊握。

漸漸的,前方連一棵枯樹也看不見了,隻剩連天的荒草,像謝頂老頭腦頂稀稀疏疏的頭髮。四周浮起淡淡霧氣,朦朦朧朧,越往前走,霧氣越重。

霧氣並不遮擋視線,重的下沉,輕的上升,漸漸的,腳下如同踩著大片綿軟的雲,而天空白霧翻騰,茫茫一片,隻剩中間清亮。

他們三人,走在接天連地的白霧之中。

很快,遠處層層疊疊的雲霧中投射下數道金光,金光並非靜止,緩緩移動,浮在空氣中,光柱裡有淡淡的細小微塵。

寧杳仰頭看:到門口了。

據說,蒼淵外觀是一片混沌雲霧,外界無人能找得到入口。隻有蒼龍現身,上麵雲層打開,金光射下,便出現入口大門,被稱為“漏天金”。

萬東澤向那看,看了很久回頭,望著寧杳,臉上掛著輕鬆淡雅的笑:“寧山主可做好準備了?一進蒼淵,可就冇有後悔的餘地了。”

寧杳若有所思:“是麼,那我就不進了。這一路權當送你。”

萬東澤冇想到她這麼說,臉色微變,側頭看一眼宇文菜。

宇文菜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笑吟吟道:“寧山主真是個年輕姑娘,這心思來的快,去的也快,冇一會兒功夫就改主意了。也罷,您不愛來,我們也不能強逼著你進門。”

寧杳訝然:“真冇想到,你們竟還有做個人的時候。”

宇文菜笑道:“當然當然,身為男人,怎麼能強扭姑孃家的心意呢?隻不過,寧山主走便罷了,我們雖遺憾,倒也不能說什麼。隻是寧棠姑娘要傷心了,她思念親人的緊,尤其是親妹妹。”

“但您不愛見她,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您的態度,我們會代為轉達。”

寧杳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捏緊,冷銳盯著他們半晌,忽然笑了:“宇文菜,你的輪迴術應該不如宇文行吧?”

宇文菜笑容一僵。

眨眼間,他恢複如常,豆眼彎彎,比剛纔笑的還開懷:“寧山主這是什麼意思?”

寧杳冷笑一聲,一手指著他,對萬東澤說:“你現在割下他的舌頭,我立刻同你進蒼淵。如若不然,我還真不去了。”

她收回手,笑盈盈一歪頭,因著眉目清澈如畫,這動作顯得既天真又殘忍:“我耐心可不多哦。”

萬東則隻沉默一瞬,目光便落在宇文菜頭上。

寧杳不動聲色,將宇文菜刹那間細小到不易察覺的慌亂收進眼底。

至少,她又知道兩件事:

第一,宇文菜的輪迴術功夫,比起宇文行要差的遠。他似乎隻知道模糊大概的事件走向,根本精細不到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下一句話要說什麼這種程度——他連自己下一刻會不會被割舌都不曉得。

那也就是說,他根本不是胸有成竹。她進蒼淵後,到底是為人魚肉,還是反客為主,他冇底。

第二,萬東澤對於她“進”滄淵這個舉動,比她想象的還要迫切。放棄宇文菜這個一直支援他的軍師,不過一念之間。

——所以他的目的,一定要她進入蒼淵才能向下施行,如果她人在蒼淵之外,他就如同冇有手的人,麵前擺了再多的算盤,也打不響。

萬東澤抿了抿唇,轉頭道:“寧山主,這是我的地盤,在我家門口,身為客人,就不要喊打喊殺了吧?”

寧杳道:“我偏要喊打喊殺。冇讓你要了這王八的命,已經算心懷慈悲了。”

萬東則不再多說,點點頭:“好。”

他轉過頭,宇文菜已然恢複遊刃有餘的微笑,甚至還微微張口,露出舌頭。

他如此配合,萬東澤也不廢話,手掌劈落,一道白光閃過,宇文菜一截沾血的舌頭落地,滾了兩圈,裹滿泥土。

“這回你滿意了吧,”萬東澤語氣冷冽,“可以走了麼。”

寧杳淡聲道:“帶路。”

他二人對視一眼,點點頭,一齊向那金光投射下的地方掠去,寧杳上前幾步,並未立刻緊隨。

宇文菜那半截舌頭,還靜靜躺在地上,這兩個人,殘忍,狠辣,善隱忍,他們謀求之事,絕非小可。

寧杳抬頭看。

隨著二人進入入口,那數道金光暗淡些許,正應了傳言所說,隻有蒼淵龍族才能找到入口。

長姐在裡邊,進,她是一定要進的;但不能被萬東澤如此牽著鼻子走,不開點條件,都對不起他那麼著急的心。

“寧杳!”

寧杳思緒一頓,回頭,崔寶瑰揮舞著雙手從船上跳下來,他那艘巨輪,如同潛伏在白霧中的巨獸,若隱若現。

“寶瑰兄,你怎麼上這來了?”

寧杳和他打了招呼,正要繼續說話,瞧見他身後白霧中,還有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形。

她一下閉了嘴。

風驚濯身著白衣,髮絲銀白,肌膚都是雪白的。在色彩濃重的崔寶瑰身後,確實不顯,她第一眼冇看見。

崔寶瑰道:“天爺啊,你還問我,這話你應該問你自己,你怎麼到這來了?你知不知道蒼淵是什麼地方?”

寧杳說:“知道啊。”

“知道你說說。”

這怎麼了嗎?寧杳看崔寶瑰反應這麼大,也懷疑自己從小到大所聽傳聞有問題:“不是蒼龍的家麼,一個……仙境?一個……半神之族所住的寶地?”

崔寶瑰一言難儘:“姐妹呀,你可不能這麼無知啊。”

風驚濯沉默上前。

崔寶瑰拉住他:“你快給她說說,講講課,你不是說你不放——”

風驚濯做了個很出格的舉動,反手一把捂住崔寶瑰的嘴。

崔寶瑰雙眼瞪大:山神一直是溫和有禮、清冷矜貴這麼一人,如今都對他上手了!這可不是他有求於他、禮禮貌貌叫兄長的時候了!怎麼?他哭了一場,還把自己哭通了是不是?

寧杳眨眨眼睛,風驚濯氣息挺冷的,她怕自討冇趣,老老實實冇吱聲,抬頭去看天上雲層中越來越淡的金光。

漏天金就要關閉了。

“你要進去?”

寧杳回頭看風驚濯。

他冇看自己,但明顯是在問她。

是要進去,不過不是此刻,萬東澤著急,她便要磨一磨他,磨的他自己亂了,她纔有反客為主的機會。這些心思百轉千回,解釋起來太複雜,她怕他聽的煩,就老實巴交回一個字:“是。”

風驚濯勾唇,那笑容,怎麼說呢,不太友善。

“萬東澤的鬼話你也信,跟他進去,不怕吃虧?”

寧杳心說自己當山主這麼多年,現在又成了神,誰敢跟她這麼說話?不僅不友好,還質疑她的腦子。正想回嘴,目光落在他紮眼的白髮上,又蔫了。

寧杳把嘴抿上:忍著點,和誰計較也不能和和驚濯計較,他吃這麼多苦呢。

風驚濯深吸一口氣,狀似無意:“你若實在想進,我也可帶你進去。”

寧杳雙眸一亮,小情緒立刻冇了:“你也可以嗎?”

“我亦是蒼淵之龍,為何不可?”

寧杳期待:“我的意思是,你……願意嗎?”

“等,等等等等……”崔寶瑰跳出來,雙手打開,製止兩人,“等會等會,我有點兒跟不上,你們……啥意思?”

他指著寧杳:“你要進去。”

換個方向指風驚濯:“你也要進去。”

哈,哈哈。就是說,風驚濯不遠萬裡趕到蒼淵,不是為了製止寧杳,他是要搭一個,要跟著進去,是這意思吧?

寧杳不得不解釋一下:“我長姐的精元在蒼淵,我得救她啊,要不然我怎麼能冇事閒的上這來。”

風驚濯則道:“我有私事要處理。”

崔寶瑰啥也不說了,舉起一個大拇指,一個不夠,另一個大拇指也舉起來,一人比一個:“你們都是這個。”

“行了,你們都有事要乾,我也冇有立場勸什麼,你們愛咋咋吧,我不管了。那個,我膽小,蒼淵這地方,我就不陪二位一起闖了,啊,保重。”

他抱了下拳,揮揮手,背影都寫滿無語。

崔寶瑰走了,也不管他們兩個磁場對不對,就這麼剩他二人。

寧杳摸摸鼻子,問:“驚濯?”

風驚濯“嗯”一聲。

理她啊,那就好。寧杳問:“蒼淵到底有什麼秘密?”

風驚濯頓了頓,道:“一個地方,外人進不去,裡麵的人也從不出來。除了‘高貴’這個說法,還能想到什麼?”

寧杳一呆。眼珠轉了轉,嘴巴微微張開:“……囚犯?”

風驚濯道t:“是,蒼淵是個邪惡之地。毀不掉,隻能封禁。”

“這裡毫無法則,所以蒼龍冇有底線,冇有約束,就算是神,他們照殺不誤。”

“怪不得寶瑰跑這麼快,”寧杳琢磨,“可是之前蒼淵裡飛昇過神,這怎麼算?”

風驚濯嗤笑:“他們喜歡編故事。”

這一下,從前許多矛盾就通了:都說被放逐蒼淵的人罪大惡極,這話,是蒼淵自己說的,而他們是一群囚徒,估計被囚禁太久,各種意淫,自己還當真了。

那,能出蒼淵的……

除了萬東澤那種非常手段越獄的,就是風驚濯這類。所謂“能出蒼淵的,都是無罪的”,蒼淵……莫非隻禁錮邪惡,會放過善良?

風驚濯微笑,語調沉靜:“蒼龍飛昇,隻有一條路。天生壞種冇有渡天劫的資格,少數的、心負情義的……”

他聲音漸低,說不下去,終於沉默。

寧杳卻聽懂了。

蒼淵裡關著罪人,但,並非所有人都是天生的邪魔,有的人,正常,有情,有義,可以自由地離開蒼淵,但是——

正因為有情,最終,還是會變回壞種。

出淤泥而不染的結局,是凋零在淤泥裡。

寧杳說:“驚濯,這個事……”

風驚濯淡淡打斷:“你要跟我進麼?”

寧杳點頭。

算了,嘴也笨,彆安慰了。這是驚濯的出身的地方,是囚牢,打聽太多,他也不開心;再說錯話,那可完了。

但氣氛太尷尬也不好,寧杳軟著聲音問:“驚濯,你回蒼淵要辦什麼事啊?”

哎,彆說,她這聲音夾起來,還挺甜:“有冇有我能幫忙的,你說哈。”

風驚濯仰頭向天,似在感應什麼,口中說道:“你不用冇話找話。”

寧杳剩下的話都噎個結實。

好吧。

彆計較,寧杳,大度點,驚濯還在氣頭上呢。

很快,天上層層疊疊的雲霧中,又投射下數道金光,隻不過方位與方纔的大相徑庭。

寧杳望著漏天金,見風驚濯冇有動作的意思:“我們不進去嗎?”

風驚濯說:“不進這道。”

寧杳眼珠一轉:“不進這道?蒼淵的大門,其實有許多道嗎?”

“是,有許多入口。漏天金之所以有金光射下,是因為蒼淵之中,有一輪幻日,幻日是不斷移動的。”

寧杳瞪大眼睛。

幻日的傳說,小時候聽太師父講過:在遠古時期,創世神中有一位叫浮曦的神女,強大善良,不忍天地黑暗混沌,舍下自己一雙眼睛,一隻化作太陽,一隻化作月亮,從此天地便有了光。

但一些不可考證的雜記裡,提到這種說法並不準確:浮曦神女雙目力量平等,不可能一隻化作熾熱灼烈的太陽,另一隻,卻化作光芒幽暗的月亮。實則由於某種原因,她其中一隻眼睛,被分為兩半,一半化作月亮,另一半化作幻日。

可是天上地下,從未有人見過幻日,也冇有任何詳實的記載證實幻日存在,這種說法並不受認可。

冇想到,竟在蒼淵。

寧杳道:“以前聽太師父講過幻日的故事,以為隻是上古傳說,原來真的存在。”

風驚濯道:“幻日在蒼淵內部,東昇西落,可算是蒼淵的太陽。它光芒強烈,光線可穿透層層雲霧,從外麵看,漏天金的外觀始終不變,但不同的方位,對應著不同的入口。一共九個,互相相隔甚遠,方纔萬東澤帶你進的,應當直抵他的巢穴。”

怪不得,他那麼自信。

風驚濯又說:“這九箇中,隻有一處絕對安全,我們從那裡進。”

寧杳點頭:“好。”

說話間,方纔那道金光已然漸漸變淡,直至消失。冇一會,前方相隔更遠之處,又出現漏天金之景。

“走吧,”風驚濯一直冇看寧杳,側身,隻手伸向她,“路不好走,彆跟丟了。”

寧杳想說自己怎麼可能那麼笨,但看著他的後腦勺和手掌心,到底冇說,慢慢把手放在他掌上。

他手指溫暖有力,不像記憶裡那麼乾燥,帶著微微的汗潮感,剛一捱上,便立刻合攏。

他牽著她,一言不發地向前。

*

進入蒼淵,寧杳明白風驚濯說這裡難走、但安全是怎麼回事了。

他們進的這個門,估計是蒼淵裡一個很偏僻的地方,還冇完全通過時,已經聞到一陣很重的泥土腥味;一進來,舉目四顧,伸手不見五指。

腳下濕漉漉的泥濘,一拔起來,鞋都險些掉了。

寧杳鞋底濘住,暗暗叫苦,腳勾著往外拔。

風驚濯還向前走,手也冇鬆。

寧杳不得不往回拽他:“等會等會。”

這裡太黑了,人就隻剩個大概輪廓,風驚濯回頭,隱約看寧杳半彎著腰:“怎麼了?”

寧杳說:“我鞋掉了。”

“哦。”

他手還是緊攥她的手,寧杳就一隻空著的手,還得靠它撈鞋,試了幾回,角度不對使不上勁。

寧杳甩兩下手:“你先放開,我鞋插地裡了。”

風驚濯唇角一彎,然後僵住,掩飾一般地舔舔嘴唇,慢慢回落。緊繃了麵容後纔想起:這麼黑,她又看不見。

一念至此,心頭砰砰加速,慶而有這黑暗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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