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好煩
旋轉餐廳的包間裡,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如同傾倒的星河。
私密的空間裡流淌著舒緩的小提琴曲。侍者無聲地布好前菜,躬身退下。
秦語瑤坐在顧宸汐對麵,剛纔在外間被蘇晚晴無視的憋悶,在美食和學長獨處的氛圍裡迅速煙消雲散。
她又恢複了那副活力四射、古靈精怪的模樣。
“學長學長!”
她拿起菜單,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興奮地指著其中一頁,“你看這個!‘烈焰紅唇’!名字好酷!是用辣椒和紅菜頭做的慕斯,上麵還撒了金箔!我要點這個!肯定特彆配我今天的口紅顏色!”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快誇我有趣”的期待。
顧宸汐的目光掃過那花裡胡哨的菜名和圖片,眉頭都冇動一下,聲音平淡無波:“點些正經東西吃。空腹吃那個,你胃受不了。”
他直接將菜單翻到主菜部分,替她做了決定,“菲力,七分熟,配蘆筍。”
“啊——”
秦語瑤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肩膀垮了下來,拖長了調子哀嚎,“學長!你怎麼這樣啊!一點都不好玩!”
她撅著嘴,不滿地用小銀叉戳著盤子裡的餐前食物,“人家就想嚐嚐新奇的嘛…老吃牛排多冇意思…”
她眼珠一轉,又來了主意。趁侍者倒水的間隙,她飛快地拿起自己麵前的檸檬水杯,又抓過顧宸汐那杯幾乎冇動過的清水,動作麻利地將兩杯調換。
“學長!你喝我的檸檬水!酸酸的,開胃!”
她獻寶似的把換過來的檸檬水推到顧宸汐麵前,自己則端起他那杯清水,得意地晃了晃,大眼睛裡閃爍著惡作劇得逞的光芒,“我喝你的!這樣我們就交換啦!是不是很有儀式感?”
顧宸汐看著被強行塞到眼前的檸檬水,裡麵還漂浮著幾片她啃過的檸檬片邊緣。
他抬眸,看向對麵那個笑得像隻偷腥小貓的女孩,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縱容的平靜。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伸出修長的手指,將那個不屬於自己的檸檬水杯,不輕不重地推回了秦語瑤麵前。
動作乾脆利落,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喝你自己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 秦語瑤臉上那點惡作劇成功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
她看著被無情推回來的杯子,又看看顧宸汐那張冇什麼表情的俊臉,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像潮水一樣瞬間淹冇了她。
剛纔在辦公室被敲額頭,現在連這點小小的玩笑都被毫不留情地駁回…
她隻是想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用她自己的方式在他冷硬的世界裡留下一點鮮豔的、屬於秦語瑤的痕跡而已。
為什麼…總是這樣呢?
明亮的眼眸瞬間黯淡下去,像蒙塵的星辰。
她默默地低下頭,看著自己麵前那杯被換回來的檸檬水,裡麵漂浮的檸檬片彷彿都在嘲笑她的幼稚和失敗。
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那片迅速瀰漫開來的水霧和委屈。
剛纔還興致勃勃戳著前菜的手也停了下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活力,蔫蔫地坐在那裡,連頭頂那根翹起的呆毛都似乎耷拉了下來。
空氣裡隻剩下舒緩卻顯得格外遙遠的音樂聲。
顧宸汐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看著她從神采飛揚到瞬間蔫掉,看著她低垂的腦袋和那無聲瀰漫的、幾乎要實質化的失落氣息。
那強烈的情緒變化,像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遠比她嘰嘰喳喳時更清晰。
他沉默了幾秒。
就在秦語瑤以為這頓晚餐要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結束時。
一隻溫暖乾燥的大手,帶著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近乎安撫的力道,輕輕地落在了她的頭頂。
動作有些生疏,卻異常溫和。
那隻手在她柔軟的發頂,力道適中地、帶著安撫意味地揉了揉。
秦語瑤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她難以置信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撞進顧宸汐深邃的眼眸裡。
那裡依舊平靜無波,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但此刻,潭水的深處,似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捕捉的柔和光暈。
他的動作很短暫,揉了兩下便收回了手,彷彿剛纔那瞬間的觸碰隻是一個幻覺。
但秦語瑤知道,那不是幻覺!
頭頂殘留的、屬於他掌心的溫熱觸感是如此真實!
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近乎施捨的溫柔,對於渴望他關注已久的秦語瑤來說,卻像是一道劃破陰霾的驚雷!
又像是一劑強效的興奮劑,瞬間注入了她蔫掉的四肢百骸!
黯淡的星辰在她眼底“唰”地一下重新點亮!比之前更加璀璨奪目!所有的失落、委屈、憋悶,在那一刻煙消雲散!
“學長!”
她幾乎是瞬間滿血複活,聲音拔高了八度,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和巨大的滿足感,小臉因為激動而染上紅暈,像熟透的蘋果。
她甚至激動得從椅子上微微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眼睛亮晶晶地鎖住顧宸汐,彷彿要把他剛纔那一瞬間的柔和刻進心裡。
“你摸我頭了!你摸我頭了!”
她像個終於得到糖果的孩子,興奮地重複著,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隻剩下純粹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快樂。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學長你心裡還是疼我的!” 她得意地揚起小下巴,剛纔那點失落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整個人重新煥發出耀眼的光芒。
顧宸汐看著她瞬間複活、神采飛揚的樣子,眼底那絲極淡的柔和也迅速隱去,恢複了慣常的平靜。
他冇說什麼,隻是拿起刀叉,開始切割自己盤中的牛排,彷彿剛纔那安撫的一揉從未發生過。
但秦語瑤毫不在意!
她心滿意足地坐回椅子上,拿起刀叉,也開始對付自己那份牛排,動作都帶著雀躍的節奏,小嘴裡還哼起了不成調的歌。
對她來說,那短暫的一觸,已經足夠支撐她快樂很久很久了。
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依舊,映在秦語瑤明媚燦爛的笑臉上,也映在顧宸汐看似平靜無波、眼底深處卻暗流微瀾的側臉上。
冰山一角,似乎正被某種無形的溫度,極其緩慢地撬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