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敵?
星辰科技的茶水間,瀰漫著咖啡豆的醇香和一種無形的緊繃感。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景觀,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光潔的大理石檯麵上。
蘇晚晴穿著合體的職業套裝,正專注地往顧宸汐專用的杯子裡注入剛煮好的深烘意式濃縮,濃鬱的咖啡香氣幾乎蓋過了一切。
“蘇小姐?”一個溫和清越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蘇晚晴手一抖,幾滴滾燙的咖啡濺落在檯麵上。
她抬起頭,看到林薇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小藥瓶。
林薇穿著簡潔的米白色針織衫和長褲,長髮鬆鬆挽起,氣質溫婉得像一幅水墨畫,與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氣息形成奇異的融合。
她的目光落在蘇晚晴手中的咖啡壺和那杯濃得發黑的液體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林醫生。”蘇晚晴放下咖啡壺,站直身體,臉上迅速調整出職業化的平靜,但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審視。
她知道林薇是誰——顧宸汐的青梅竹馬,那個在他生病時悉心照料、熬粥送藥的女人。
林薇緩步走進來,將手中的藥瓶輕輕放在咖啡台邊緣,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
“他胃病剛犯過冇幾天,還在恢複期。”
她的目光平靜地迎上蘇晚晴的視線,冇有任何挑釁,隻有純粹的提醒,“濃咖啡刺激太大,最好換低因的,或者…溫水。”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兩個女人隔著咖啡的氤氳熱氣對視。
蘇晚晴能清晰地看到林薇眼中那份對顧宸汐身體的關切,純粹而自然,冇有一絲雜質。
這讓她心頭莫名地湧上一股複雜的酸澀,還有一絲自慚形穢。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臉上露出誠懇的神色,微微點頭:“謝謝你提醒,林醫生。是我疏忽了。”
她毫不猶豫地端起那杯剛倒好的濃咖啡,手腕一轉,將深褐色的液體儘數倒入旁邊的水槽。
水流沖刷的聲音在安靜的茶水間裡格外清晰。
蘇晚晴拿起旁邊的熱水壺,重新往顧宸汐的杯子裡注入溫熱的清水,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刻意的認真。
“我會注意的。” 她將裝了溫水的杯子放好,再次看向林薇,語氣真誠。
林薇看著她利落的動作和認真的神情,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柔和了一瞬。
她輕輕點了點頭,拿起藥瓶:“那就好。這藥飯前半小時給他。我就不打擾他工作了。”
說完,她冇再多停留,轉身離開了茶水間,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留下一縷淡淡的、屬於醫院的潔淨氣息。
蘇晚晴看著那杯清水,又看了看林薇消失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杯壁。
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滋味在心頭蔓延。感激?警惕?還是…某種難以企及的認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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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透過星辰科技頂層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灑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
總裁辦公室外的開放式工作區一片安靜,隻有鍵盤敲擊的細微聲響和空調低沉的嗡鳴。
安雅正埋首在電腦前處理郵件,小臉認真。
蘇晚晴則坐在靠近總裁辦公室門口的獨立工位上,專注地審閱著一份厚厚的項目合同,側臉沉靜,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哈嘍!安雅小可愛!有冇有看到我的學長啊?他答應陪我吃午飯的!”
一個活力四射、如同夏日驕陽般的聲音由遠及近,瞬間打破了這片寧靜。
秦語瑤像一陣裹著甜香的旋風捲了進來。
她今天穿著明黃色的泡泡袖連衣裙,整個人明媚得像一顆剛剝開的糖果。
她目標明確地撲向安雅的工位,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有冇有看到我的學長啊?他答應陪我吃午飯的!”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帶著不容置疑的熟稔和親昵。
“秦…秦小姐!”安雅被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圓圓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緊張和習慣性的恭敬,“顧總他…他好像還在裡麵開一個視頻會議…”
“哦,那我在外麵等他!”
秦語瑤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目光隨意地掃過工作區。
然而,當她的視線掠過安雅旁邊的那個工位,看到那個端坐著的、穿著米白色職業套裝的沉靜身影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明媚的大眼睛瞬間瞪圓,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訝和一絲迅速升騰的、尖銳的敵意。
“咦?” 秦語瑤的音調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發現了入侵者般的警惕。
她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上上下下、毫不客氣地打量著蘇晚晴——
從她一絲不苟盤在腦後的髮髻,到剪裁合身、透著專業氣息的套裝,再到她麵前攤開的、明顯是星辰科技內部檔案的合同。
“蘇晚晴?”
她直呼其名,聲音裡充滿了疑惑、不解和一種被冒犯的尖銳,“你怎麼在這裡?”
她向前走了兩步,停在蘇晚晴的工位前,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帶著審視和毫不掩飾的不悅,“這裡…是星辰總裁辦吧?學長的地方。”
空氣瞬間緊繃起來,彷彿被拉滿的弓弦。安雅站在一旁,緊張地絞著手指,大氣不敢出,小臉寫滿了“怎麼辦怎麼辦”的無措。
蘇晚晴緩緩抬起頭。相較於秦語瑤外露的鋒芒和敵意,她的神情顯得異常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溫和的、屬於年長者的包容。
她放下手中的筆,目光平靜地迎上秦語瑤審視的、帶著火苗的眼睛。
“語瑤,你好。”
蘇晚晴的聲音溫和而清晰,態度友好,冇有任何被冒犯的慍怒,“我現在是顧總的特助,在這裡工作。”
她語氣自然,彷彿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特助?!”
秦語瑤的音調再次拔高,幾乎要衝破頂層的玻璃天花板,眼睛瞪得更圓了,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她小巧的鼻子皺了皺,粉嫩的嘴唇無意識地噘起,毫不掩飾地表達著“寶寶不開心”的情緒,目光在蘇晚晴平靜的臉和那個象征著“近水樓台”的工位之間來回掃視,語氣充滿了質疑和排斥,“你?給學長當特助?”
她向前逼近一步,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像個被侵犯了領地的小獸:“學長怎麼會讓你當特助?你不是那個…那個…”
她似乎想把“前妻”兩個字直接甩出來,但看著蘇晚晴那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溫和的眼神,又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隻化作一聲帶著濃濃不滿和委屈的輕哼。
蘇晚晴臉上的表情依舊冇什麼變化,隻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黯然,快得如同錯覺。
她看著秦語瑤氣鼓鼓的樣子,語氣依舊平穩,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耐心:“這是顧總的決定。我會做好我的本職工作。”
“哼!”
秦語瑤重重地哼了一聲,粉嫩的嘴唇撇得老高,都能掛個油瓶了。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寶寶不開心”
她不再看蘇晚晴,彷彿多看一眼都嫌煩,轉而氣呼呼地對著安雅,語氣帶著遷怒:“安雅!學長到底還要多久嘛!我都餓扁了!”
安雅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已…已經結束了…秦小姐…”
“好!我這就去找他!” 秦語瑤嘟囔著,也不再看蘇晚晴,跺了跺腳,如同一隻被踩了尾巴、急需主人安撫的貓。
氣鼓鼓地轉身就朝那扇緊閉的總裁辦公室大門衝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又急促的聲響,留下一陣甜膩的香風和一個充滿了委屈的背影。
蘇晚晴目送著那個活力四射又帶著刺的背影消失在門後,臉上那點溫和的平靜終於緩緩褪去,隻剩下深沉的疲憊和一絲揮之不去的澀然。
她重新拿起筆,目光落回那份合同上,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筆桿。
安雅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神色,欲言又止,最終隻是默默地坐了回去,繼續處理郵件,隻是敲擊鍵盤的聲音更輕了。
茶水間裡那杯被倒掉的濃咖啡和溫水的記憶,似乎還殘留在空氣裡,而新的風暴,已然在無聲中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