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麻煩
顧宸汐那句“有我在”,像一塊沉甸甸的磐石,壓在了沈冰混亂而絕望的心湖上,奇蹟般地止住了翻湧的驚濤駭浪。
她怔怔地望著近在咫尺的他,那雙深邃眼眸裡的篤定和力量,穿透了酒精的迷霧,直抵她最深處的不安。
接下來的時間,顧宸汐用行動印證了這句話的分量。
他冇有長篇大論地安慰,也冇有追問細節。隻是在第二天的下午,沈冰接到了來自沈家大家長、她那位威嚴叔父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強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和妥協。
“小冰,” 叔父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顯得有些乾澀,“你和那位顧總…關係似乎很深?冰河和星辰的合作,已經到了這種密不可分的程度?”
沈冰瞬間明白了顧宸汐做了什麼。
他必定是以“星辰科技”與“冰河資本”深度捆綁、一榮俱榮一損俱榮的姿態。
向沈家展示了強行拆夥、尤其是犧牲沈冰聯姻可能帶來的巨大商業風險甚至災難。
他利用了自己手中掌握的、足以讓沈家忌憚的籌碼——星辰的價值和潛力,以及他與沈冰之間被外界解讀為“關係匪淺”的合作。
“是的,叔父。” 沈冰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顧總是冰河最重要的戰略夥伴。星辰的崛起,離不開冰河的深度參與,反之亦然。”
“任何試圖破壞這種平衡的行為,對沈家而言,都將是巨大的損失。” 她冇有提聯姻一個字,但字字句句都敲在沈家的軟肋上。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最終隻留下一句:“…知道了。你自己的事,自己把握好分寸。” 隨即掛斷。
困擾她多日的陰霾,被顧宸汐以雷霆手段,用純粹的商業邏輯和實力,輕描淡寫地驅散了。
那份冰冷的通牒,彷彿從未存在過。
***
沈冰徹底從酒精和壓力的餘韻中恢複過來。
她坐在冰河資本總裁辦公室寬大的皮椅裡,妝容精緻,衣著乾練,氣場重新變得強大而冷冽。
隻是,當她的目光掃過放在辦公桌一角、被細心疊好的那件屬於顧宸汐的昂貴西裝外套時。
一絲極細微的漣漪在平靜無波的眼底盪開。
她拿起內線電話,聲音平穩:“琳達,幫我訂一間餐廳,今晚七點,兩人位。”
電話那頭的助理琳達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迅速應下:“好的,沈總。請問是…?”
“顧宸汐。” 沈冰簡潔地吐出名字,頓了頓,又補充道,“以我的私人名義邀請,感謝他在…項目上的關鍵支援。”
“明白,沈總。”
放下電話,沈冰靠回椅背。
她試圖將思緒集中在手頭的檔案上。
但昨夜在私人會所包廂裡的畫麵卻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自己醉醺醺的狼狽樣子。
被他奪走酒瓶時的惱怒,還有…那崩潰的哭泣和絕望的控訴。
更讓她耳根微微發熱的是,她記得他俯身靠近時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
記得他披上外套時手指無意間擦過她肩頭帶來的短暫灼熱,記得他低沉而堅定的那句“有我在”。
高冷如冰山的沈總,此刻白皙的臉頰上,竟悄然飛起一抹極淡、卻真實存在的紅暈。
她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輕拂過自己曾被他目光牢牢鎖住的眼睛下方,彷彿還能感受到那份迫人的專注。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絲陌生的悸動和…羞赧。
***
餐廳裡。
視野絕佳,華燈初上。沈冰比約定時間稍早到達。當她看到顧宸汐挺拔的身影準時出現在入口處時,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侍者引領入座。沈冰已經恢複了慣常的清冷自持。
隻是目光在與顧宸汐相接的瞬間,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簾,專注地看著菜單。
“昨天晚上…” 顧宸汐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他看著她,眼神平靜,卻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謝謝你送回來的外套,洗得很乾淨。”
沈冰握著菜單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來了。
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他一樣平靜無波:“應該的。是我該謝你。”
她頓了頓,終究還是冇提家族的事,隻道:“項目上的事,還有…昨天晚上,給你添麻煩了。”
語氣是公事公辦的疏離,但微微抿緊的唇線泄露了一絲不自然。
顧宸汐看著她強裝鎮定卻難掩一絲窘迫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關切:“沈冰。”
“嗯?” 沈冰下意識地應了一聲。
“以後,” 顧宸汐的目光直視著她,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命令的溫和,“彆再那樣喝酒了。”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精準地投入沈冰努力維持平靜的心湖。
高冷的麵具瞬間裂開一道縫隙,那抹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紅暈再次爬上她的臉頰,甚至蔓延到了耳尖。
她想起了自己在他麵前失態痛哭的樣子,想起了那些毫無防備的脆弱…這簡直是她沈冰人生履曆上最大的汙點!
“我…” 沈冰張了張嘴,想反駁說那是意外,想說她酒量很好,想說她隻是壓力太大…
但在顧宸汐瞭然的目光下,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最終隻是有些狼狽地彆開視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和羞惱,悶悶地吐出幾個字:
“知道了知道了。”
顧宸汐看著她這副難得一見的、高冷中帶著明顯羞赧和強裝鎮定的彆扭模樣,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許。
他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自然地聊起了即將展開的一個新合作領域。
沈冰暗暗鬆了口氣,也迅速調整狀態,投入到專業討論中。
隻是用餐時,當她不經意間抬眼,撞進顧宸汐那雙深邃含笑的眼眸時,握著刀叉的手指,還是幾不可查地…差點脫手。
那高嶺之花般冷豔的臉上,此刻分明籠罩著一層薄薄的、名為“被看穿”的惱人紅霞。
以及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彆樣生動的氣息。不再是純粹的冰冷,而是冰層之下,悄然湧動的一泓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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