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不伺候了!
臥室裡,光線略顯昏暗,隻開了一盞檯燈。
顧宸汐拉開書桌最底層的抽屜。
動作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他從裡麵抽出一個薄薄的牛皮紙檔案袋。那是一份他早就準備並簽署好的離婚協議。
冇有猶豫。
他轉身,將檔案袋平靜地遞到站在門口的蘇晚晴麵前。
“簽了它。”他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
蘇晚晴愣住了。
目光落在檔案袋上。
封麵上,“離婚協議書”幾個印刷體黑字,刺眼。
她冇接。
“你……”她聲音發緊,帶著難以置信,“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顧宸汐的手穩穩地舉著檔案袋。
眼神像結了冰的湖麵,深不見底,映不出絲毫情緒。
“重要嗎?”他平靜的反問。
蘇晚晴猛地抬頭看他。
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憤怒、委屈,或者……哪怕一點點解釋的慾望。
冇有。
隻有一片沉寂的冷。
“鐲子的事!”她聲音拔高,帶著被離婚協議衝擊的質問,“你為什麼不解釋?莉莉她……”
“解釋有用?”顧宸汐打斷她。
語氣冰冷得像淬了寒霜的刀鋒。
“你們不是早就想要這個結果嗎?”
他向前一步,檔案袋幾乎碰到她的胸口。
“如你們所願。”
蘇晚晴被那冰冷的眼神和話語凍得一哆嗦。
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終於,顫抖著伸出手,接過了那個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檔案袋。
指尖冰涼。
她抽出裡麵的協議。
一式兩份。
簽名處,“顧宸汐”三個字,力透紙背,早已簽好。
日期,是昨天。
昨天……就是鐲子摔碎,母親逼她離婚的那天晚上?
他竟然……
蘇晚晴捏著協議紙邊緣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紙張在她手中微微發抖。
她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簽名,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你……你就這麼……迫不及待?”聲音艱澀。
顧宸汐冇有再看她。
他徑直走向角落,那裡放著一個半舊的行李箱。
行李箱攤開著,裡麵東西很少。
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幾本書,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舊相框。
他動作利落,將書桌上屬於他的那台舊筆記本電腦收進去。
合上。
拉鍊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東西我清點過了。”他背對著她,聲音平淡無波。
“屬於蘇家的,一件冇動。”
“屬於我的,隻有這些。”
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哢噠”一聲輕響。
像某種終結的宣告。
蘇晚晴還僵在原地,手裡捏著那兩份離婚協議。
看著他拎起那個輕得可憐的行李箱。
看著他挺直的、決絕的背影。
心口那處堵著的東西,猛地炸開。
尖銳的痛楚蔓延開來。
“顧宸汐!”她喊出聲,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慌亂。
顧宸汐的腳步在門口頓住。
冇有回頭。
隻留下一個冷硬的側影輪廓。
“還有事?”聲音依舊聽不出波瀾。
蘇晚晴張了張嘴。
她想說:不要走...她不想離婚...
她想解釋:鐲子的事,我可以查清楚……
她相信他不是故意去推妹妹的……
千言萬語湧到嘴邊。
卻在觸及他毫無溫度的側臉時,凍結了。
那雙曾經對她盛滿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隻剩下拒人千裡的漠然。
所有的質問、委屈、甚至一絲微弱的挽留念頭,都被這漠然碾得粉碎。
她最終隻是徒勞地動了動嘴唇。
什麼聲音也冇發出來。
顧宸汐等了兩秒。
冇有等到任何迴應。
他不再停留。
伸手,握住冰冷的門把手。
“再見,蘇總。”
門被輕輕帶上。
“哢。”
一聲輕響。
徹底隔絕了兩個世界。
蘇晚晴依舊站在原地。
像一尊被遺忘的雕像。
手裡那兩張薄薄的紙,彷彿有千斤重。
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緩緩低下頭。
目光再次落在“顧宸汐”那三個簽名字上。
力透紙背。
一筆一劃,都透著斬斷一切的決絕。
“解釋有用?”
他冰冷的話語,再次在空寂的房間裡迴盪。
是啊。
在母親刻薄的指責裡,在父親冷漠的默認裡,在弟妹惡意的誣陷裡……
她的沉默,不就是最好的“解釋”嗎?
她以為的“息事寧人”,在他眼裡,是不是就是懦弱的“幫凶”?
手,抖得更厲害了。
協議紙的邊緣,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皺。
窗外,夜色漸濃。
冰冷的燈光,隻照亮了她腳下的一小片地方。
以及,那扇緊閉的、再也不會為她打開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