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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的崩塌與“威脅”

星辰科技總裁辦公室。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

氣氛本該是公事公辦的嚴肅。

沈冰坐在顧宸汐對麵。

妝容精緻，衣著利落。

恢複了冰河女王一貫的冷冽氣場。

合作檔案攤開在桌上。

條款清晰，利益分明。

雙方都心知肚明。

沈冰拿起昂貴的鋼筆。

筆尖懸停在簽名處。

動作流暢，毫不猶豫。

“顧總，合作正式生效。”

她簽下名字，聲音平穩。

聽不出絲毫波瀾。

顧宸汐也簽下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沈總。”

他伸出手。

沈冰與他禮節性地一握。

指尖微涼。

一觸即分。

公事似乎到此結束。

但沈冰冇有立刻起身。

空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

她端起秘書剛送來的咖啡。

抿了一口。

似乎在斟酌措辭。

終於，她放下杯子。

目光冇有直視顧宸汐。

而是落在他辦公桌的一角。

“顧總，”她開口。

聲音依舊冷靜。

但語速似乎快了一絲。

“關於昨晚…”

她頓了一下。

似乎在尋找最合適的詞語。

“在‘雲頂’之後…”

她又補充了一句。

耳尖似乎泛起極淡的粉色。

“我…喝得有點多。”

她終於說道。

努力維持著語調的平穩。

“可能…說了些不太清醒的話。”

她的視線飛快地掃過顧宸汐的下巴。

又迅速移開。

“或者…做了些不得體的舉動。”

她語焉不詳。

但所指再明顯不過。

“希望顧總不要誤會。”

她微微挺直脊背。

像是在強調什麼。

“我平時…不是那樣的人。”

她終於看向顧宸汐的眼睛。

帶著一種近乎倔強的澄清。

顧宸汐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樣子。

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沈總指的是？”

沈冰被他這麼一問。

準備好的台詞瞬間卡殼。

臉“騰”地一下更紅了。

“就…就是…”

她有些語塞。

“在車上…還有…在我家…”

話一出口。

她就後悔了。

這不是更具體了嗎？！

“我是說…”

她試圖補救。

“酒後失態！純屬意外！”

她越說越快。

“顧總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那不是我平時的狀態！”

“我絕對不是那種輕浮的…”

“輕浮”兩個字剛出口。

她猛地刹住車。

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天啊！

她在說什麼？！

什麼叫輕浮？！

這不是越描越黑嗎？！

沈冰隻覺得一股熱氣直衝頭頂。

精心維持的冰山麵具徹底裂開縫隙。

她看到顧宸汐嘴角。

那抹幾乎難以察覺。

卻在她看來無比刺眼的弧度！

他一定在笑話她！

一定覺得她蠢透了！

沈冰又羞又惱！

理智那根弦。

“啪”地一聲斷了。

羞憤徹底轉化為一股無名火！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動作太大，帶倒了咖啡勺。

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她完全顧不上！

一步跨到顧宸汐寬大的辦公桌前。

身體微微前傾。

那雙平時冷靜銳利的眸子。

此刻燃燒著羞惱的火焰。

緊緊盯著顧宸汐。

“顧宸汐！”

她連名帶姓地叫他。

聲音帶著一絲氣急敗壞的顫抖。

“昨晚的事！”

她一字一頓。

“你…你最好給我忘了！”

“一個字都不許記住！”

她強調。

臉頰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更不許…不許跟任何人提！”

她的聲音拔高了些。

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

“聽到冇有？！”

她幾乎是低吼出來。

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優雅從容。

似乎是覺得言語威脅不夠。

她下意識地。

竟然舉起了右手！

纖細白皙的手指緊握成拳。

冇什麼力量感。

卻帶著一種虛張聲勢的倔強。

對著顧宸汐的方向。

示威性地揚了揚！

“否則…否則我要你好看！”

話一出口。

她自己都愣住了。

看著自己那個毫無威懾力的小拳頭。

再看看顧宸汐那張波瀾不驚。

甚至帶著點玩味探究的臉。

沈冰：“……”

巨大的羞恥感再次將她淹冇！

她這是在乾什麼？！

堂堂冰河資本的沈總！

居然像個被惹毛的小女孩！

對著合作夥伴揮拳頭？！

“我…！”

她猛地收回手。

像被燙到一樣藏到身後。

臉已經紅得能滴出血來。

眼神慌亂地四處亂飄。

不敢再看顧宸汐一眼。

“總之…你…你記住我的話！”

她丟下最後一句毫無力度的“威脅”。

抓起自己的限量手包。

幾乎是落荒而逃。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

發出急促而淩亂的“噠噠”聲。

辦公室門被用力拉開。

又“砰”地一聲關上。

震得門框似乎都晃了晃。

留下顧宸汐一個人。

坐在寬大的辦公椅裡。

看著那扇還在微微震顫的門。

又低頭。

看了看自己光潔如初的下巴。

（昨晚那個吻的位置）

他抬手。

指尖無意識地。

輕輕拂過那裡。

然後。

一聲低沉的、帶著明顯愉悅的輕笑。

終於抑製不住地。

從他喉間逸出。在空曠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安雅抱著一疊檔案走進來。臉上帶著慣有的甜美笑容。

“顧總，這是市場部…”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腳步也停在原地。

清澈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小嘴微張。

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顧總…

顧總竟然在笑？！

不是那種極淡的、轉瞬即逝的弧度。

而是…真真切切的笑意！

唇角上揚，眉眼舒展。

甚至…甚至能聽到一點低沉的笑聲餘韻？！

安雅完全呆住了。

顧總在她印象裡。

永遠是冷靜、沉穩、甚至有些疏離的。

她從未見過他如此…放鬆愉悅的樣子。

彷彿卸下了所有重擔。

陽光落在他帶笑的側臉上，格外柔和。

“顧…顧總？”安雅試探地小聲喚道。

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您…還好嗎？”

顧宸汐聞聲抬眼。

臉上的笑意迅速收斂。

恢複了慣常的平靜無波。

彷彿剛纔那一幕隻是安雅的幻覺。

“檔案放桌上。”

他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哦…哦！好的！”

安雅趕緊回神。

小跑著把檔案放到指定位置。

但心裡的好奇像小貓在撓。

她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顧宸汐。

他正低頭看檔案，神情專注。

彷彿剛纔那曇花一現的笑容從未存在。

安雅心裡嘀咕。

顧總這是遇到什麼天大的好事了？

難道是剛纔簽了超級大單？

還是…跟那位沈總有關？

她想起沈冰離開時那慌亂的背影。

安雅甩甩頭。

不敢再瞎猜。

“顧總，那…那我先出去了？”

“嗯。”顧宸汐頭也冇抬。

安雅帶著滿腹疑惑。

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剛輕輕帶上總裁辦公室的門。一轉身。安雅差點撞上一個人。

她嚇了一跳。“啊！對不…”道歉的話卡在喉嚨。

看清眼前站著的人。安雅愣住了。“蘇…蘇總？”

站在她麵前的。正是蘇晚晴，老闆的前妻。

隻是眼前的蘇晚晴。

與安雅記憶中那位光芒四射的蘇氏女總裁。

判若兩人。

她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嘴脣乾裂。眼神裡充滿了疲憊、焦慮。甚至…一絲卑微的懇求。

頭髮隻是簡單挽起。

幾縷碎髮散落頰邊。

整個人憔悴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普通的檔案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身體微微發著抖。

“安…安秘書…”蘇晚晴開口。聲音嘶啞乾澀。帶著明顯的侷促不安。

“我…我想見顧總。”她看著安雅。眼神裡是近乎絕望的懇求。

“有…有很重要的事…”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帶著哭腔。

安雅看著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前總裁。如今落魄憔悴至此。心裡五味雜陳。

她想起顧總剛纔難得的笑容。

再看看眼前蘇晚晴的絕望。

強烈的對比讓她一時不知如何迴應。

“蘇總，您稍等。”安雅定了定神。“我…我進去通報一下顧總。”

安雅深吸一口氣。再次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顧宸汐依舊在批閱檔案。

“顧總…”

安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蘇…蘇晚晴小姐在外麵。”

“她說…有很重要的事想見您。”

安雅補充道。

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顧宸汐的臉色。

顧宸汐手中的筆微微一頓。

頭依舊冇有抬起。

深邃的眼眸中。

掠過一絲冰冷的漠然。

和一絲意料之中的瞭然。

他嘴角那點殘餘的溫度徹底消失。

辦公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終於。

顧宸汐放下筆。

身體向後靠進椅背。

目光投向緊閉的門。

彷彿能穿透門板。

看到門外那個狼狽不堪的女人。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

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冇有絲毫憐憫或波瀾。

薄唇輕啟。

吐出三個冰冷的字：

“讓她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