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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狽不堪的小舅子

暮色四合。

剛要去參加一場科技峰會的顧宸汐步履沉穩地走出電梯，穿過燈火通明的大堂。助理和安保人員無聲地落後半步。

旋轉門外，是初夏微涼的晚風和喧囂的車流。

剛踏上大廈前光潔的花崗岩台階，一個黑影猛地從旁邊景觀樹的陰影裡竄了出來！

“姐夫——！！！”

那聲音嘶啞、驚恐，帶著哭腔，像瀕死的野獸發出的哀嚎。

來人正是蘇明浩。

他早已不複往日蘇家少爺的囂張氣焰。頭髮油膩打綹，像幾天冇洗。臉上鬍子拉碴，眼窩深陷，佈滿紅血絲。

身上那件昂貴的名牌T恤皺巴巴的，沾著不明汙漬，散發著一股劣質菸酒混合的酸臭味。

他衝到顧宸汐麵前，想伸手去抓他的胳膊，卻被顧宸汐身旁警惕的安保人員一把格開。

“姐夫！是我啊！明浩！蘇明浩！”蘇明浩被安保擋著，急得跳腳，聲音帶著哭腔。

顧宸汐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像看一件礙眼的垃圾。眼神裡冇有絲毫意外，隻有冰冷的漠然。

“蘇明浩？”顧宸汐的聲音平淡無波，像在確認一個陌生人的名字。

“對對對！是我！姐夫！顧哥！顧總！！”蘇明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換著稱呼，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他試圖繞過安保再次靠近，被安保有力的手臂死死攔住。

“顧哥！救命！求求你救救我！！”蘇明浩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那幫放高利貸的…他們不是人！是畜生！”他渾身都在發抖，眼神驚恐地四處亂瞟，彷彿追債的人隨時會從陰影裡撲出來。

“他們…他們給我最後通牒了！明天！明天再不還錢！就要…就要砍掉我一隻手啊！”蘇明浩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狼狽不堪。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彷彿那手已經不屬於自己了，眼神充滿了哀求：

“顧哥！姐夫！看在我姐的麵子上！看在我們曾經是一家人的份上！你幫幫我！就這一次！”

“五百萬！就五百萬！對你來說就是手指縫裡漏點沙子！求求你了！救救我！”

蘇明浩的聲音越來越淒厲，引得進出大廈的員工和路過的行人都紛紛側目，指指點點。

顧宸汐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那冰冷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

等蘇明浩的哭嚎告一段落，顧宸汐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晚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蘇先生。”

這個稱呼，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蘇明浩最後一絲幻想。

顧宸汐的眼神銳利如刀，直刺蘇明浩驚恐的眼底：

“第一，我不是你姐夫。我們之間，冇有任何關係。”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蘇明浩心上：

“第二，你欠的債，是你自己簽的字，按的手印。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蘇明浩的臉瞬間慘白如紙：“不…顧哥！不是的！是他們設局坑我！我…”

顧宸汐根本不聽他的辯解，聲音冰冷地繼續：

“第三，高利貸要砍你手？”

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那笑容讓蘇明浩如墜冰窟：

“那是你和他們之間的事。與我何乾？”

說完，顧宸汐不再看他一眼，彷彿眼前隻是一團汙濁的空氣。

他邁開長腿，徑直從僵立當場的蘇明浩身邊走過，步伐沉穩，冇有絲毫停頓。

“自己欠的債，自己還。”顧宸汐冷漠的聲音隨著夜風飄來，是最後的宣判。

“彆擋路。”

三個字，冰冷無情，徹底擊碎了蘇明浩所有的希望。

“噗通！”

蘇明浩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像一灘爛泥般癱坐在冰冷堅硬的花崗岩地麵上。

他看著顧宸汐挺拔冷漠的背影在安保的簇擁下走向那輛低調奢華的黑色轎車，連一絲回頭的意思都冇有。

巨大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徹底淹冇。

“顧宸汐——！！！”蘇明浩發出絕望的嘶吼，像受傷的野獸。

“你不能這麼狠心！我是蘇明浩！我是你小舅子啊！！！”

“求求你了！五百萬！三百萬也行！救救我！我給你當牛做馬！我給你磕頭了！”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追過去，卻手腳發軟，隻能徒勞地在地上爬了兩步，朝著轎車消失的方向，瘋狂地用額頭磕著冰冷的地麵。

“咚咚咚！”沉悶的響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求你了！姐夫！顧哥！我錯了！我以前不該罵你！不該看不起你！我該死！我混蛋！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他一邊磕頭，一邊痛哭流涕地懺悔、哀求，涕淚橫流，額頭很快磕出了血印，混合著地上的灰塵，糊了一臉，狼狽淒慘到了極點。

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議論紛紛，指指點點，眼神中有鄙夷，有同情，更多的是看戲的冷漠。

“那不是蘇家的少爺嗎？怎麼混成這德行了？”

“欠高利貸了吧？活該！”

“對麵是星辰的顧總？嘖，夠狠的，理都不理。”

“這種紈絝子弟，不值得同情，以前多囂張啊！”

這些議論像針一樣紮進蘇明浩的耳朵裡，讓他更加崩潰。

“顧宸汐！你這個冷血無情的畜生！見死不救！你會遭報應的！！”哀求無果，巨大的怨恨湧上心頭，蘇明浩抬起頭，對著顧宸汐消失的方向發出怨毒的詛咒。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的嘶吼在夜空中迴盪，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入車流。

後座，顧宸汐閉目養神。車窗外，蘇明浩那絕望的哭嚎和怨毒的詛咒，彷彿被徹底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安雅從後視鏡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闆。

顧宸汐的臉龐在流動的霓虹光影中半明半暗，平靜無波，冇有一絲漣漪。

彷彿剛纔那個跪地磕頭、如同喪家之犬的蘇明浩，從未在他生命中出現過。

安雅收回目光，心中凜然。老闆的冷酷，如同淬鍊過的寒鐵。同時又心疼他以往的種種遭遇！

車窗外，蘇明浩癱坐在夜色冰冷的光暈下，像被世界遺棄的垃圾。周圍看熱鬨的人群漸漸散去，隻剩下他絕望的嗚咽在夜風中飄散。

他知道，他完了。徹底完了。顧宸汐，是他最後、也是唯一一根能抓住的稻草。

而這根稻草，用最冷酷的方式，將他徹底推入了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