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總裁“社死”了
翌日清晨,沈冰在宿醉帶來的輕微頭痛中醒來。
陽光透過昂貴的遮光窗簾縫隙灑入,她揉著額角坐起身,昨晚的記憶如同破碎的幻燈片,帶著朦朧的酒氣和……一些讓她心驚肉跳的模糊片段。
葡萄藤?鑽石礦?還有……顧宸汐?
她甩甩頭,試圖驅散那些荒誕的影像,隻當是醉後的幻覺。
她習慣性地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準備處理堆積的郵件。
剛解鎖螢幕,一條來自顧宸汐的未讀訊息提示就跳了出來,附帶著一個視頻檔案。備註名:《沈總醉後真跡(珍藏版)》。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沈冰。她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點開了那個視頻。
手機螢幕亮起,清晰地映出昨天XX會議室那熟悉的環境。畫麵中央,是她——沈大總裁!
片段一:她指著幕布上的藍天白雲背景,眼神迷濛,一臉學術般的認真:“……所以,那個演算法,嗯……就像葡萄藤一樣,要……要纏繞著……才能結出好果子……”
片段二: 她湊近鏡頭(或者說湊近拿著手機的顧宸汐),笑得傻氣又燦爛,比著老土的剪刀手:“你呀!顧宸汐最好看!比……比我們收購的那個鑽石礦裡的鑽石還閃!”
片段三: 她像隻好奇的小貓,湊近顧宸汐的脖頸嗅啊嗅,嘴裡還嘟囔著:“你……你身上……好好聞……是什麼味道……”
轟——!
沈冰隻覺得一股熱血瞬間衝上頭頂,臉頰和耳根燙得像是要燒起來!
她猛地丟開手機,彷彿那是什麼燙手的烙鐵,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天塌了!地陷了!沈氏集團要破產了都冇有這一刻讓她感到絕望!
她!沈冰!
商界叱吒風雲、以冷靜理智著稱的冰山女王!
竟然在醉酒後說出瞭如此……如此幼稚、如此花癡、如此……不堪入目的話!還被顧宸汐這個混蛋錄了下來!
珍藏版?!!
羞憤、懊惱、想殺人的衝動在她胸腔裡翻江倒海。她一把抓起手機,幾乎是憑著本能,狠狠按下了顧宸汐的號碼。
電話幾乎在撥通的瞬間就被接起。
“喂?沈總,早啊。”顧宸汐帶著明顯笑意的、慵懶的聲音傳來,聽起來心情好得不得了。
“顧!宸!汐!”
沈冰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淬著冰渣,又帶著強壓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卑!鄙!無!恥!下!流!”
“嗯?”顧宸汐故作驚訝,“沈總何出此言?昨天不是沈總自己對著鏡頭暢所欲言,真情流露嗎?我隻是……忠實記錄下沈總難得的‘可愛’瞬間而已。” 他特意加重了“可愛”兩個字。
“你立刻!馬上!把那該死的視頻給我刪掉!!”沈冰幾乎是在低吼,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靜自持。
“刪掉?”顧宸汐慢條斯理地反問,語氣帶著十足的玩味,“這麼珍貴的影像資料,記錄了沈大總裁不為人知的‘真性情’,刪了多可惜?”
“你!”沈冰氣得胸口起伏,恨不得順著電話線爬過去掐死他。
“沈冰,”顧宸汐的聲音忽然正經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視頻刪不刪,取決於你。”
“什麼意思?”沈冰警惕地問。
“意思就是,”顧宸汐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以後輪到你的‘輪值日’,麻煩沈大總裁有點‘約會’的樣子!該放鬆就放鬆,該享受生活就享受生活!彆再把你那套商業計劃書、市場分析圖搬到‘約會’桌上!工作狂也要有休假的時候!”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危險的誘惑:“否則……我不介意把這段‘沈總醉後真性情剖析及對顧某人的高度讚美’視頻,上傳到我們那個……嗯,‘一家七口’的和諧群聊裡。我想,晚晴、薇薇、語瑤她們,還有我們可愛的小安雅,一定非常、非常、非常樂於欣賞沈總的另一麵。說不定還能成為群裡的‘鎮群之寶’,每日一樂?”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冰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能想象那個畫麵:視頻一旦發到那個有蘇晚晴、林薇、秦語瑤、夏凝、安雅在的群裡……她的冰山形象、她的女王威嚴,將徹底崩塌!淪為笑柄!永世不得翻身!
這個混蛋!他精準地抓住了她的死穴!比任何商業對手的惡意收購都要致命百倍!
“……顧宸汐,”沈冰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近乎悲憤的屈辱,“你……夠狠!”
“多謝誇獎。”顧宸汐的聲音聽起來無比愉悅,“所以,沈總的決定是?”
沈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是“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決絕。
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一字一頓地妥協道:“……好!我!答!應!你!”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口剜出來的肉。
“輪值日……不!談!工!作!”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成交。”
顧宸汐的聲音帶著勝利的笑意,“視頻我會妥善‘保管’。期待沈總下一次精彩的‘非工作輪值日’表現。再見。” 他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沈冰無力地跌坐在床邊,手機滑落在柔軟的地毯上。
她捂著臉,隻覺得一世英名毀於一旦。羞憤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她。
然而,在最初的極致羞惱和被迫妥協的“屈辱”之後,一種奇異的、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的感覺,卻悄然滋生。
她放下手,怔怔地看著地毯上暗色的花紋。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昨晚的片段:顧宸汐無奈地看著她高談闊論的眼神,他遞過酒杯時那帶著促狹又隱含關心的笑意,他扶住差點摔倒的她時手臂傳來的力量,還有……最後那個落在額頭上,輕柔而溫暖的晚安吻。
“一切都有我在……”
他剛纔電話裡似乎也說了這句話?雖然是以威脅為前提。
沈冰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她想起顧宸汐最後那句“期待下一次精彩的‘非工作輪值日’”,雖然帶著可惡的調侃,但……似乎也隱含著一種期待?
她嘗試著回憶昨晚醉酒後那種……無拘無束、不用思考KPI、不用權衡利弊的感覺。
雖然很傻,很丟臉,但……好像……真的……很輕鬆?
一絲極淡、極淺的笑意,如同初春冰層下悄然融化的第一縷水流,緩緩地、不受控製地爬上了沈冰的嘴角。
那笑容起初還有些僵硬,帶著點無奈,但漸漸地,變得柔和,甚至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釋然和期待。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昨晚被親吻的額頭,那裡彷彿還殘留著溫軟的觸感。
“約會的樣子麼……”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臉上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但眼底的冰霜卻悄然融化了,“……好像……感覺也不壞?”
雖然過程充滿了“威脅”和“社死”,但結果……似乎朝著一個她未曾設想過的、有點甜蜜的方向滑去了?
沈冰拿起手機,看著黑掉的螢幕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最終,那個無奈又帶著點認命和隱秘甜意的笑容,在她臉上徹底綻放開來。
嗯,被拿捏就被拿捏吧。至少……對象是他。而且,那視頻……絕對!絕對!要讓他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