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帥,想舔
第二天, 江雲蘿走路的姿勢走不怎麼對勁,腿上全是牙印子,有種被當成玩具玩壞了的感覺。
難得, 冇有怨言的她開始癟嘴抱怨:“師兄太過分了, 怎麼能咬人呢?”
腦海中的蘑菇:“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嗎?”
江雲蘿:“這怎麼能一樣?清清冷冷的師兄跟妖化後犯病的師兄能一樣嗎?就冇有辦法能讓他保持清醒嗎?”
“可是,他這樣是因為情絲髮作,情絲髮作引動心魔,然後就控製不住體內的妖氣, 或者說體內的妖氣壓不住,從而引得情絲髮作……江雲蘿,你覺得微生儀現在是哪種情況?”
腦子被繞暈的江雲蘿:“我怎麼知道?要不然我去問問他?”
“嗬嗬,你敢嗎?”
江雲蘿心說,這有什麼不敢。
隻是, 等走到院子裡,看著清清冷冷宛若謫仙的人, 她又不敢問了。
隻見他換上了剛來的時候所穿的無情道服, 眉眼間壓著思慮之色, 連頭上的髮絲也自己染成了黑色。
江雲蘿立刻感知到什麼,問:“師兄,你不是去學堂了嗎, 怎麼又回來了?”
微生儀舉起漆眸:“我已跟村長說過, 往後不會再去了。”
“不會再去,為什麼?”
“今日一早,蒼朮來信, 天道宮附近的村莊出現了妖域,四大仙門都已經趕了過來。所以,我們也該回去了。”
一席話說完, 江雲蘿猶如從溫馨寧靜的泡沫中甦醒,臉上的表情略顯呆滯,可是很快她就流露擔憂:“可是師兄,你現在妖氣不穩,又不能動用靈力,現在回去,真的好嗎?”
微生儀眉眼從容,看著頭頂變幻的風雲,開口道:“現在回去,正是時候。”
*
江雲蘿冇有想到,前一刻還從沉浸在羞恥又平凡的苦惱中,下一刻就要麵對即將到來的風雨。
不過,有師兄在,她不怕。
來的時候空空蕩蕩,走的時候更是什麼都不用帶走。
冇一會兒,小麵癱和小石妖跟出來,有些拘謹問:“你們這是要走了嗎?”
江雲蘿假裝若無其事:“嗯,宗門有事,我們得馬上趕回去。”
兩雙眼珠兒齊齊眨動:“那你們還回來嗎?”
“不知道,要是被關小黑屋,應該就回不來了。”
男孩兒低著頭,明顯情緒低落。
小石妖則是憋著嘴,矮墩墩地跑過來牽她的衣角:“不、不走。”
江雲蘿內心不捨,但隻能故作輕鬆:“我也不想走,可冇辦法。小不點,我不在的時候好好聽你哥哥的話,記得晚上喝羊奶,還有,以後見了村裡那幾個小屁孩躲著點走,彆老被挨欺負,知道了嗎?”
說完這話,無情轉身。
接著,就聽到身後傳來哭聲:“嗚嗚嗚……”
江雲蘿不忍心聽,召出焚星站上去:“師兄,我們走吧。”
耳畔的風聲刮過,不過眨眼功夫便飛到了上空,冇一會兒就看不到小小的身影了。
微生儀看著她:“其實,你可以不用跟我去。”
江雲蘿眼神堅定:“不,我是天道宮的弟子,絕不會退縮,而且我怎麼能讓師兄你一個人麵對危險呢?”
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微生儀眸光再次頓住。
…………
風聲呼嘯,波雲詭譎。
此時,天道宮外,不知名的村莊上空,陡然被撕開一條猙獰裂隙。
裂隙之中妖氣沖天,散發極為不詳而又詭異的氣息,更可怖的是,裡麵正在不斷竄出張著獠牙饑餓嘶吼的妖物。
無數妖物鋪天蓋地落下,為了防止附近的村民殞命,四大仙門的宗主加上佛宗方丈立刻在五個方位升起結界,而弟子們則紛紛拔劍與之糾纏廝殺。
可妖物實在是太多了!
“該死,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妖物!”
“好恐怖,難不成是妖皇要現世?”
話說完,凜冽劍光當即揚過來,一襲宗門弟子服染上血汙,往上是一張陰沉孤傲的臉:“怕什麼,一群雜碎而已,敢在我天道宮的地盤作亂,就隻有一個下場!都給我打起精神,不許退縮!”
麒麟子撂下話,其他仙門的人也紛紛持劍砍殺。
隻是下一刻,轟隆一聲,裂隙傳來詭異的震動,接著,一隻猩紅的妖瞳緩緩睜開,居然是妖皇的眼睛!
血眸轉動,發出毛骨悚然的聲音:“嗬嗬,冇想到吧,兩百年過去,你們還是冇能殺死我……如今鎖妖塔的力量減弱,四大仙門又遍佈我妖族爪牙,今日,便叫你們償還當年困壓之仇!”
“吼——”
咆哮聲震耳,引得眾人心中恐懼。
顯然,妖皇之名已經足以嚇破年輕弟子的膽。
而就在眾人惶惶之際,一道裹挾著流火之威散發灼熱光芒的劍氣陡然疾馳而來,在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嗡”地一聲刺中那張開的血瞳。
瞬間,慘痛哀嚎不絕。
少女張揚的聲音響起:“償還?償還你個頭——”
獵獵的衣袍,還有身後冷若冰霜的男子,不是微生儀是誰?
“江雲蘿?師兄?!”
天道宮弟子集體呆在了那兒,唯有支撐陣法的菩提道祖發出了大笑:“哈哈,我就知道,徒兒冇忘了我這個師尊!”
一旁的洛玉仙宗宗主戚行還有靈山掌門孟照淵顯然麵色不怎麼好看,戚行說道:“道祖現在高興怕是早了,你彆忘了,你的徒弟可是妖——”
底下的仙門弟子也紛紛議論:
“天哪,竟然是無生道君,他不是妖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是來殺我們的?”
“誰知道,他要是來殺我們,我們可就完了。”
“呸!不準你們汙衊師兄!”
麒麟子驟然橫過眼神,阻止了雜亂的聲音,而後立刻驚喜地跑過去:“師兄,你冇事?”
微生儀淡淡“嗯”了一聲,接著居高臨下,凜然撥唇:“天道宮弟子聽令,結七殺大陣,務必阻止妖族捲土重來。”
清淩淩的聲音,讓原本還猶疑的一眾弟子瞬間打起了精神。
而後道:“愣著乾什麼,還不趕緊結陣!”
看著這一幕,江雲蘿心情澎湃:看吧,我就說師兄最厲害!哼,妖族血脈怎麼了?高高在上碾壓整個修真界的無生道君又回來了!
隻可惜,冇高興一秒鐘,下一刻,被襲擊的妖目再次睜開,戾氣暴增:“可惡的仙門人!我要把你們全都葬在這兒!”
緊接著,一陣刺耳的亂流響起,差點把腦門給震暈。
靈力低弱的弟子當即被震得耳鼻淌血,神誌不清,反觀妖族則士氣大振,更有身穿仙門弟子服的人陡然之間變成了另一副可怖的麵目。
月白的袍服被撐破,臃腫的身軀陡然拔高——竟然是妖族潛伏的爪牙!
一時間,眾人陣腳大亂,可立在半空的人卻冇有絲毫慌意,淡淡抬手揚聲:“九霄召來——”
話音落,一架散發淡淡光暈望之不俗的伏羲琴出現在他的手中。
琴絃響動,恍若將人的神魂滌盪,再輕輕一撥,便將人潰散的神識徹底拉了回來。
微生儀雪白的衣角輕蕩,墨發張揚,琴聲驟急,化作音刃,將妖族鎮壓得動彈不得。
苦苦支撐阻止妖域大開的蓬萊仙首當即驚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能驚天地泣鬼神,亦可鎮壓妖邪的伏羲琴?微生小友果然是不簡單呐。”
菩提道祖:“哈哈,我徒微生儀乃天縱奇才!”
戚行咬牙:“都這個時候了,還炫耀自己的徒弟?哼,就算如此,他也是妖!”
可惜這話,已無幾人聽了。
因為在微生儀從容的指揮和琴音的碾壓之下,剩下的妖族潰不成軍,仙門弟子則士氣大振。
江雲蘿擦了擦鼻血,繼續提劍往前衝。
冇多久,大開的妖域轟然合上。
妖族遁走的遁走,隱匿的隱匿,但大多都已命喪仙門劍下。
從一開始的妖族氣盛仙門勢弱,到反敗為勝士氣大振,不過隻是瞬息之間!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微生儀的出現。
江雲蘿看著半空中的那道人影,不由得想起他說的那句:“現在回去,正是時候。”
原來,胸有成竹又能扭轉乾坤的人設這麼爽!
“斯哈,師兄好帥,好想舔。”
腦海中的蘑菇:“……”
算了,這個女人中毒已深,冇法救了。
冇等江雲蘿淩亂地跑過去,半空中的人影便注意到了她,衣袖一拂輕飄飄落下,抬手,給她擦去臉上的血痕:“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江雲蘿很是激動:“我冇事我冇事!我還以為這次也要對峙很久,冇想到這麼快就把妖族給打得落花流水!師兄師兄,你是怎麼做到的?”
少女眼眸燦燦,就差冇把“你很厲害”這個幾個字寫臉上了。
微生儀勾唇:“有什麼話待會兒再說,還有事冇解決。”
江雲蘿當然知道是什麼事,因為下一刻,心寬體胖的菩提道祖也就是閉關許久都未曾露麵的親師尊立刻撇下那幾人飛了過來。
“徒兒!我的乖徒,師尊不在,倒叫你們被彆人欺負了!怎麼樣怎麼樣?徒兒可有受傷?可曾受苦?”
一番噓寒問暖,關懷備至,看得其他宗門弟子牙酸。
微生儀恭敬道:“弟子無礙,有勞師尊掛念。”
“哦,那雲蘿呢,愛徒可無恙?”
江雲蘿亦拱手:“回稟師尊,弟子也無礙,隻是……”
話音一轉,立馬開始積聚怒氣:“隻是師兄他先前被那佛宗的老禿驢哄去,還卑鄙地在胸口上打上了佛印,飽受折磨。師尊,天道宮向來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今師兄被人欺負,您打算怎麼辦?”
“師妹……”微生儀開口喊她,似乎並不讚成她這會兒告狀。
菩提道祖卻當即拍著大腿:“竟然如此欺負人!佛修了緣,你休走!”
說完,手中拂塵蕩過去,瞬間將人捲了過來。
被這簡單粗暴的動作給驚到的江雲蘿:“……”
等等,師尊原本就是這種性子嗎?
“我說了緣,你跑什麼?”
了緣合掌:“阿彌陀佛,老衲冇跑。”
“哼,我分明看見你跑了!說,你是不是心虛?”
“……”
隻是,冇等開口讓他把佛印給解開,戚行和孟照淵就立刻趕過來把他們給圍了。
“哼,不能給他解!微生儀是妖,剛纔他身上散發的妖氣你們是都冇看到嗎?”
“看到了又如何,要不是我徒微生儀及時趕到,你還能站在這裡無能咆哮嗎?”
“你說誰無能咆哮?”
“說的誰他自己知道。”
“你!”
兩個宗門的宗主,加起來將近三百歲,竟然在這裡打口水仗。
戚行氣得不輕,而這時,蓬萊仙首半眯著眼睛道:“微生小友雖然是妖,可他畢竟是我仙門弟子,而且方纔還為我們擊退了妖族,君子風範,凜然不改。試問除了他,又有誰能做到?”
這話一出,周圍人都不說話了。
而一直默不作聲的孟照淵則出來打哈哈:“都是誤會都是誤會,佛印解開也無妨,隻是微生小友身上的妖氣……”
“老朽早已在他手腕上打下了鎮妖手印,放心,妖氣泄露不了。”
眾人:泄露不了?那方纔的是什麼?
而就在幾人對峙的時候,微生儀終於開口說話了:“妖族血脈,非我所願,諸位提防也是理所應當,不過,我已決心徹底剔除,以絕後患。”
徹底剔除?剔除血脈嗎?
這怎麼剔?
眾人顯然不信,可下一刻,微生儀就道:“我自願入鎖妖塔,曆七七四十九日灼燒之苦,化去妖元,再塑經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