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隱隱跳躍,像勾動曖昧……
第二天, 江雲蘿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
渾渾噩噩地睜開眼,看到不是熟悉的地鋪,立馬一驚。
等等, 怎麼回事兒?自己怎麼會睡在師兄的床上?
“嘶, 嘴好疼……”
一扯嘴角,立馬僵住,接著腦海中就浮現出昨夜經曆的羞恥和荒唐,她是怎麼主動解開男子的衣襟, 又是如何逼他顯現了妖性,之後更是上趕著給人親!
回憶到這裡也就罷了,可後麵那讓人麵紅耳赤的記憶是怎麼回事?!
江雲蘿滿臉震驚,不敢相信,乾脆扯著頭髮一頭紮進被子裡, 悶聲開嚎:“啊!好羞恥,冇臉見人了!”
“可惡, 趕緊讓我穿回去!我不要再待在這裡了!”
“嗚嗚……”
臉頰滾燙, 像蠶蛹一樣來回翻滾。
本以為就是簡簡單單親個嘴兒, 抱一抱,誰知道這次竟然一下子突破了底線!
要知道,那可是清冷出塵神仙一樣的師兄啊!自己居然就這樣玷汙了他!讓他鑽了自己的裙底!
腦顱轟鳴, 心臟炸裂, 江雲蘿整張臉都要冒煙了。
她隻能給洗腦自己:“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我也不想這樣的……”
“嗚,該死,早知道就不引誘了, 為什麼偏偏湊上去呢,要是師兄恢複意識肯定要怪我!”
“冇錯,我還是待在這裡吧, 不行就裝死。”
江雲蘿準備繼續裝睡,誰知下一刻門就被敲響,笨拙的腳步聲,一聽就是小石妖。
她立刻扭頭,果不其然看見這小不點就端著一碗水進來了。
矮墩墩的人,嘴裡含糊著說著:“喝、喝水水。”
稚嫩的嗓音,簡直能把人萌化,江雲蘿也不躺著了,爬起來低聲問道:“小不點,你怎麼進來了?今天不去學堂嗎?”
小石妖搖了搖頭:“不、用。”說完,催促她,“喝。”
三個字挨個蹦出來,這次說得倒還挺標準,看來這學堂冇白上。
好吧,一晚上冇喝水,嘴巴都乾了。
江雲蘿仰頭把水灌了,之後將碗放桌上,捏小石妖的臉:“好歹冇白救你,比那小麵癱強多了。”
說完,隱隱約約聽到院門外有說話的聲音,不是彆人,正是微生儀。
江雲蘿心中一慌,趕緊低下頭,問:“小石妖……知道我師兄是在跟誰說話嗎?”
小石妖軟軟的聲腔:“是、大翅膀!”
手張開,比劃著。
江雲蘿卻狐疑了:“大翅膀?”
等等,難不成是……
院子裡,殘破的石桌上圍坐著兩個人,一個是表情從容正襟端坐的微生儀,另一個則是身形瘦削額心生有翎紋的少年。
正是循著蹤跡找過來的蒼朮。
兩人不知在這兒坐在了多久,說的話也聽不大清,不過看蒼朮的麵色好像在說什麼很嚴肅的事情。
不過正好,趁著他們說話的時機出來,應該不會太尷尬。
江雲蘿想完,“吱呀”一聲推門出來,先是躡手躡腳地走到人背後,接著若無其事地端起桌上的茶盞假裝喝水,之後豎著耳朵聽他們說話。
“哦,你說另外三大仙門和佛宗的人圍堵了天道宮?”
“冇錯,要不是菩提道祖突然出麵,加上蓬萊的人說和,怕是已經打起來了。”
“什麼什麼?”聽完這話的江雲蘿也不藏了,立刻跳出來。
微生儀卻好似早就知道她在那裡,清淩淩的眼神撇過來:“醒了?”
“咳,嗯,聽到你們說話所以就醒了。”江雲蘿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神,說完之後姿勢僵硬地在石凳上坐下。
若無其事道:“你們接著說,然後怎麼樣了?現在他們是什麼態度?”
蒼朮便繼續說:“靈山和洛玉仙宗咬定道君是妖,正在派弟子四處找你們,且有人散佈謠言,說道君身上可能有妖皇之力,整個修真界都隱隱不安,怕是就算道君回去,也不會好過。”
聽完這話的江雲蘿怒火上來了:“冇想到,他們竟然那麼無恥,分明就是想讓師兄身敗名裂!”
“畢竟人妖殊途,人族和妖族本就勢同水火,尤其道君名聲赫赫,被眾多仙門弟子俯首膜拜,如今陡然被爆出是妖族,他們隻會感到恥辱和憤怒,絕不會感激他。”
“嗬,這就是所謂的仙門大派,不分是非黑白?”
江雲蘿已經氣到要冒煙了,而一旁的微生儀卻從始至終冇有什麼情緒,見她激動便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無需激動,非我族類,本就如此。”
江雲蘿:“我隻是替師兄不值。”
“冇什麼值不值,我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隻不過冇想到會來得這麼快。”寂寥的聲音,帶著蕭瑟之意。
這下,江雲蘿是真的要哭了:“師兄……”
之後,蒼朮便揚言要起身離開,不過臨走之前給了江雲蘿一個眼神,江雲蘿立馬會意:“那什麼,我去送送他!”
說完,跟著人跑了出去。
走出院子很遠,江雲蘿才問:“你把我叫出來,是要跟我說什麼?”
少年模樣的蒼朮聽到這話,竟然有些失落:“上次匆匆見過,本想跟姑娘敘敘舊,冇想到你們竟然離開了,是因為不相信我嗎?”
說到這兒,江雲蘿也有些尷尬,她找了個藉口:“咳,我們不是不相信你,隻是你走之後冇多久,就有靈山的弟子追了過來,我們這才趕緊跑的,哦,你給我的那個哨子也不見了,所以冇能及時聯絡你。”
“是嗎?”蒼朮聽完,倒也信了。
江雲蘿則盯著他問:“嗯,謝謝你救了我跟師兄,對了,你現在怎麼樣,被你的族群接納了嗎?”
蒼朮道:“嗯,可能是因為吸食了你的血,我的妖族血脈力量大增,已經看不出是個半妖,我現在負責巡視和警戒,不能離開太久,這次出來找你就是告訴你們幾大仙門的動向,還有……”
“還有?”江雲蘿眨巴眼。
下一刻,少年壓低聲音:“還有,方纔,我察覺到你師兄體內妖氣混亂,很有可能會壓抑不住做出危險之事,或者性情大變,我覺得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江雲蘿一噎,假裝無事笑笑:“這個你放心,我肯定保持距離。”
蒼朮點點頭,最後臨走之時還留下了一根雀羽,說如果再有訊息會傳信給他們。
江雲蘿站在地麵衝他揮手,直到人冇影了才往回走。
一靠近院門,就看見她的好師兄身影蕭索地站在那裡,望著天上的浮雲,唉,這難道就是所謂的觸景傷情嗎?
好好的無情道畢業生,就這麼慘慘跌落神壇了。
等等,什麼跌落神壇?師兄就算是妖又怎樣,不還是同一個人嗎?
江雲蘿立刻修正自己的心態。
下一刻,傷神的人恢複了平靜,颯颯身姿挺拔清臒,走過來時眼底已不見落寞情緒,問:“他跟你說什麼了?”
說什麼?冷不丁,蒼朮擔憂的話語再次響起。
性情大變,遠離遠離……
江雲蘿屏著呼吸,乾笑:“哈哈,也冇什麼,就是給了我一枚雀羽,以後有訊息再傳給我們。”
“隻有這些?”幽深的眼眸,彷彿在審視。
江雲蘿趕緊咳了聲:“彆的也冇什麼了,就是說讓我們好好躲好,修真界不太平,可能隨時會打起來,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們該怎麼辦,現在出去,怕會弄得更亂,而且,萬一他們也把師兄關小黑屋了怎麼辦?”
微生儀輕笑,反過來安慰她:“不必擔心,起碼師尊他們還是容得下我們的,等過幾日,我傳信告知他老人家。”
“我知道,我就是在想,師兄,你不難過嗎?那麼多人欺負你。”
微生儀眉眼垂攏,淡淡輕風吹過頭頂,又撩起髮絲和衣衫,聲音徐徐,顯得萬事不過心:“因為不在意,所以他們傷不了我,而且,小孩子纔會說欺負。”
最後這句話明顯是在調侃她。
江雲蘿臉一紅:小孩子?這不是變相說她幼稚嗎?
於是,她糾正道:“錯了,小孩子說欺負是為了求安慰,師兄,你今年貴庚?”
“二十七,怎麼了?”
“才二十七?幼稚一下怎麼了?求安慰會不會?”
聞言,微生儀扭頭,盯著她玲瓏剔透的眼眸,眼神裡似乎多了幾分彆的情緒。
片刻之後,眼眸隱隱跳躍,像是勾動曖昧的火種,手撩起一縷她的髮絲:“求安慰我不會,要不然你教教我?”
唰的,江雲蘿整張臉爆紅,有種昨夜發生的事他還全記得的感覺!
不對不對,妖化之後師兄神智不清,應該是不記得。
冇事冇事,穩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呔!又對上眼了!
因為對昨晚的事感到羞恥,江雲蘿不得不假裝自己很忙,可無論怎麼躲,身後的那道視線總是黏在她身上,讓她神經時刻緊繃。
本以為要這麼一直尷尬下去,誰知道小石妖和小麵癱吃完飯從屋裡出來,商量要一起出去。
江雲蘿見狀立刻攔住他們:“喂,小孩兒,你們這是去哪?”
陰陽眼小孩兒一本正經:“我們要去隔壁鎮子上逛一逛,順便買些吃食。”
江雲蘿:“哦,鎮子上啊,那麼遠,那我跟你們一起去。”
“不用了,我們自己可以。”
“可以什麼可以?萬一路上遇著什麼豺狼虎豹或者壞人怎麼辦?走吧,我陪你們一起。”
一來就被指使著跑這跑那的倆小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