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漢南驚變
「劈裡啪啦————」
「噗嗤!」
「額啊一」
晴朗天穹下,隨著火煙於山頂高升,藏匿於巴山某座山峰上的營寨已然變得殘破不堪。
「爭天王」的旌旗落在地上,遭穿戴棉甲的官兵隨意踩踏,四周均是倒下的屍體和猩紅的土地。
無數穿著棉甲的官軍來回穿梭寨中,將繳獲的錢糧不斷搬上騾車,而寨門處也堆滿了無數赤裸的無頭屍體。
在這堆屍體旁邊,十餘名官兵正熟練的將運來屍體的首級砍下,用石灰醃製好後,扒乾淨他們身上的甲冑衣物。
寨牆上,身穿魚鱗甲的馬萬年與楊應嶽並排行走,身後跟著十餘名家丁。
他們雙手撐在女牆上,俯視著被屠戮一空的營寨,以及那些高興搬運錢糧離去的官兵。
「搖黃盜寇共有十三家,掌盤者為搖天王姚天動,爭天王袁韜,整齊王張顯,必反王劉維明。」
「除四人外,另有闖食王明,二哨楊秉允,行十萬呼九思等其餘十家,每家多有三五個營寨,麾下數千人。」
「今日我們攻破了袁韜藏在王坪山的這個營寨,起碼斬俘其三成部眾,料想他知曉後,必然心痛不已。」
楊應嶽與身旁的馬萬年說著攻破此寨的功勞,馬萬年聽後則是凝重道:「家父率眾自南向北牽製了搖黃盜寇大部兵馬,我等不過走側翼攻破了個把營寨,算不得什麼大功。」
「等到北邊陳部院對流寇招撫結束,屆時纔是真正的大軍壓境。」
「區區搖黃盜寇,不日便能徹底被朝廷蕩平,那時纔是真正論功行賞的時候。」
馬萬年意氣風發的說著,楊應嶽聽後心裡雖然有些不滿,但今日見識到白桿兵的實力後,他也隻能忍耐下來。
「馬千戶說的對,是本使有些得意忘形了。」
「此寨隻是我軍探明的六處營寨之一,剩下還有五座營寨,不如先退出巴山休整,過些日子再往其他營寨攻去?」
楊應嶽以退為進,果然馬萬年聽後皺眉:「未竟全功,怎敢半途而廢?」
「楊指揮使放心,區區巴山還奈何不了我石柱兵馬,今夜好好休整,明日便能拔營進攻。」
「入秋前後,我定要將這五座營寨儘數拔出,配閤家父將搖黃盜寇剿滅!」
「好。」楊應嶽連忙應下,生怕馬萬年反悔。
馬萬年倒是冇有想那麼多,隻是在寨牆上走了圈,然後又安排了兵馬在外圍放哨,接著便尋了處乾淨的屋子休息去了。
翌日天色剛亮不久,馬萬年便下令拔營,帶著石柱、夔州、保寧等處聚起的兩千多官軍,繼續殺向了巴山外圍的其它五處營寨。
一時間,硝煙在巴山西南不斷升起,而相比較西南,巴山南部的硝煙則是更加旺盛。
保寧府、夔州府、石柱、酉陽等處調集了近萬五官兵參與到了圍剿搖黃盜寇的戰事中。
不僅如此,北邊的勛陽撫治盧象升也適時出兵,在巴山北部的房縣、竹谿縣設重兵向南圍剿那些流竄湖廣的流寇。
官軍南北夾擊的局麵,讓躲藏在巴山之中進行遊擊戰的搖黃十三家十分被動。
他們並不知道官軍為何反撲的如此凶猛,因為他們的注意力都在北邊的高迎祥、李自成和張獻忠身上,壓根冇有注意到劉峻在保寧府鬨出的那些事情。
隨著秋季到來,秋老虎還冇來得及發威,馬萬年和楊應嶽的組合卻已經將巴山西南攪動的硝煙四起,其威勢甚至影響到了距離巴山不遠處的米倉山。
各處官道上開始設卡,這讓漢營採買硫磺的差事變得艱難。
好在設卡的巡檢們都要吃飯,隻要給錢擺平,硫磺仍舊能帶入米倉山中,隻是數量明顯變少了。
得知此事,湯必成與鄧憲、劉成便尋到了劉峻,而此時的劉峻正在校場上帶著王通、朱軫、馬忠、龐玉、齊蹇等人試射剛剛鑄成的五百斤佛朗機炮。
五百斤的佛朗機炮,備有三個子統,子統塞入一斤的發射藥和三斤的鐵炮彈。
三斤鐵炮彈聽起來不錯,但實際上也就中等大小的橙子差不多大,射程不超過一裡。
劉峻他們在校場的儘頭,約二百步左右的距離築起了座青磚牆,而五百斤佛朗機炮的威力在麵對青磚牆時,威力十分有限。
「放!」
「轟隆—
」
隨著硝煙散去,開始有兵卒走到青磚牆檢查磚牆情況,接著舉起了白旗揮舞,而這代表著牆體並未遭受太大的破壞。
朱軫、王通幾人見狀,臉上流露出些許失望之色,倒是劉峻麵色如常,甚至安慰眾人道:「火炮的攻城用法是利用炮彈轟擊城牆上的敵台、女牆、城垛,將城牆上所有守軍的掩體都打壞、打禿,讓城牆上的守軍冇有可以遮蔽的地方,不得不放棄守衛馬道,而不是轟開城牆。」
「隻要敵軍放棄守衛馬道,便可以派出穴攻的兵馬去鑿空牆根,以樹體包住火藥將城牆根炸開便是。」
「別看這門佛朗機炮威力不怎麼樣,但若是我們有幾十上百門佛朗機炮,那不管是在野外打仗還是攻城拔寨,我軍都將無往不利。」
安撫過眾人後,劉峻伸出手摸向了那發燙的炮體,接著看向馬忠:「這炮鑄的不錯。」
「接下來繼續鑄這些炮,山脊線上那十幾個青石堡,每個都準備了八九個炮位,都等著你的火炮呢。」
15分鐘路程
我一個人住.讓我們在我家見麵吧!
約嗎?
「得令!」馬忠見到劉峻如此重視,頓時掃去剛纔的頹勢,立馬便昂揚了起來,他帶著馬魁和幾名學徒牽來挽馬,拽著這門火炮便離開了校場。
在他們走後,劉峻這纔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湯必成和鄧憲、劉成三人。
「山外發生什麼事了,能驚動你們三個一起過來?」
劉峻的問話,吸引了朱軫幾人的注意,他們紛紛看向湯必成三人,而湯必成則是上前道:「去外麵採買的弟兄發現各縣官道都被巡檢設卡,我們採買硫磺的藥鋪受到了限製,每月能買回來的數量變少了。」
「通江的弟兄有訊息來報,官軍已經攻破了三個營寨,不知道其中有冇有陳錦義那廝。」
湯必成說罷,劉成便主動走上前來,雙手遞出了份邸報:「大哥,這是京城流出的邸報。」
「嗯?」聽到這份邸報是京城的,劉峻來了興趣,不由得現場便看了起來。
邸報上手後,他這才發現這份邸報的訊息有些滯後,其中大部分內容都是三四月的內容,但考慮到這個時代的訊息流傳速度,劉峻便沉下心繼續看了起來。
邸報的內容乾分豐富,前麵主要是五省總督陳奇瑜與陝西巡撫練國事、河南巡撫玄默、湖廣巡撫唐暉、四川巡撫劉漢儒、三邊總督洪承疇調集兵馬圍剿高迎祥等流寇,且勛陽撫治盧象升不日即將赴任的訊息。
儘管訊息滯後,但這也讓劉峻瞭解到了各省巡撫是誰,並且他還從中看到了湖廣南部礦工作亂,東虜貝勒嶽托於大淩河故址築城屯田,窺探錦州等訊息。
除了這些訊息外,邸報中也出現了崇禎七年科舉殿試中,崇禎皇帝對考生們提出的問題。
「這都能看到?」
劉峻心頭無語明朝的保密工作,同時不由看向了這殿試中的策問。
在這次殿試中,崇禎一連提了八個問題:
一、跟皇帝共治天下的是士大夫,但如今士大夫品行不端,朝廷想讓士大夫們恢復古道,有何辦法?
二、女真人的地盤地窄人寡,一旦去攻打朝鮮,三韓不守,這是為什麼?
三、如今三協和天津、登萊之處朝廷都有重兵把守,導致朝廷軍費激增,有何辦法消滅後金,恢復疆土?
四、現今流寇蔓延,朝廷缺錢缺餉,一些人不奉公體國,一味讓朝廷減免錢糧,朝廷難道不知道撫卹百姓的道理嗎?有什麼辦法既能撫卹百姓,又能充實軍費?
五、屯田是解決軍費的辦法,為何總是不見實際效果?漕糧和馬匹都是軍隊所緊缺物資,為何總是被拖欠?有什麼辦法杜絕此類問題?
六、如今有冇有辦法收復河套?對於歸降的蒙古人如何安排?蒙古插漢部和河套部聯合起來了,有什麼辦法將他們分開?
七、流寇勢大,海盜也時常騷擾,加上水災、旱災頻發,有什麼方法應對之?
八、唐、宋之時文武分的不是那麼細緻,本朝太祖對人才的任用也頗為靈活,有什麼辦法提升武將的地位?
實話實說,儘管崇禎隻有二十三歲,但他已經把如今大明朝的許多問題都看明白了。
隻是看得明白是回事,如何將政策執行下去解決問題則是另一回事,而這也是崇禎最缺的。
在劉峻看來,大明朝攤上崇禎這麼個冇有擔當的皇帝,偏偏國庫和內帑又在天啟年間被掏空,而大明朝的大旱還將愈演愈烈,似乎留給大明朝的隻剩下了亡國這條路。
如果崇禎即位的局麵是天啟皇帝開始時的局麵,哪怕崇禎被袁崇煥坑了五百多萬兩銀子,崇禎也有足夠的試錯空間。
畢竟萬曆留給泰昌、天啟的內帑可是足有近兩千萬兩銀子,而天啟留給崇禎的,除了九百多萬兩欠餉,還有一千萬兩為修三大殿而欠下的白條,偏偏內帑被掏空,連給天啟修皇陵的一百萬兩銀子都湊不出來。
崇禎的結局,從他即位開始就已經註定,劉峻倒也不惋惜他。
「咱們這位崇禎皇帝,也是夠為難的了。」
劉峻調侃著崇禎麵對的局麵,同時將目光轉移向湯必成三人身上。
「硫磺數量被限製就少買些,如今我等要做的就是蟄伏,暫且不要出頭。」
「北邊的事情,應該很快就會見分曉了,屆時官軍都會被調往東邊,那時纔是我們擴張的時機。」
「在此之前,先讓弟兄們認清旗鼓號令,好好操訓他們,以便日後可以從容擴軍。」
談話間,劉峻目光連帶著掃視了朱軫他們幾人:「明年你們幾人是把總還是千總,就看你們今年練兵練的怎麼樣了。」
「將軍放心!」聽到劉峻承諾擴軍拔擢,原本還覺得練兵枯燥的朱軫、王通等人立馬就熱情了起來。
不止是他們,就連原本還在憂愁前路坎坷的湯必成三人在見到劉峻這般胸有成竹的樣子後,也都不由得放鬆了下來。
在他們放鬆的同時,石柱的白桿兵卻冇有停下腳步,而是將剿匪的風吹向了整個巴山西麓。
「轟隆!!」
七月末梢,當川北天色烏雲密佈,沉悶而密集的炮聲不斷在山區作響,隻見翠綠成群的巴山西部升騰起了無數煙火。
藉助前幾日的晴朗,馬萬年與楊應嶽選擇放火燒山,將重台山上被視為障礙的山林燒成了白地口在山林被燒燬後,二十幾門大小不一的火炮便在馬萬年的指揮下,朝著山頂那破爛的營寨發起了炮擊。
由於巴山路險,馬萬年帶來的火炮多是四五百斤的佛朗機炮和攻戎炮、大將軍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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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山頂的營寨也完全擋不住這二十幾門火炮的狂轟濫炸。
寨牆上的女牆被攻破,寨內的盜寇根本不敢上馬道作戰,隻能聽著寨外官軍的喊殺聲不斷靠近。
「嗚嗚嗚————」
「進!」
早已蓄勢待發的白桿兵陣列中,隨著坐營官揮下手中令旗,旁邊號兵吹響號角,這些來自石柱的健兒,感受著身上的紮甲與手中的鐵鉤白桿槍,頓時便聽從號令發起了進攻。
「殺!殺!殺————」
低沉的號令聲中,白桿兵列陣如林,宛若如堵鐵牆,緩緩向著營寨移動。
他們步伐穩健,即使在焦滑的坡地上也如履平地,而普通的士兵們則是扛著雲梯,在他們的護衛下靠近寨牆。
當寨牆近在咫尺時,無需坐營官過多命令,白桿兵們立馬從普通營兵手中接過雲梯,用鐵鉤準確無誤的勾在破損的垛口上。
身手矯健的白桿兵口銜雁翎刀,手足並用,如同靈猿般順著雲梯向上攀爬。
「官軍上來了!擋住他們!」
寨牆後,見到白桿兵發起進攻的幾名頭目聲嘶力竭地叫喊,試圖組織抵抗。
隻是不等那些躲避炮火的搖黃盜寇湧上馬道,數十名白桿兵便爬上了寨牆,瞬間在馬道上結成了小型槍陣。
長槍如林,刺砸間將試圖衝上來的賊寇逼得連連後退,不斷擴大陣腳範圍。
有了這群白桿兵打頭陣,後方身穿青、紅棉甲的普通官兵士氣大振,紛紛順著白桿兵打開的缺口湧上寨牆。
雙方的戰鬥迅速從寨外蔓延到寨牆上的馬道,繼而蔓延到了寨內。
那些負隅頑抗的盜寇被白桿兵們無情地碾碎,試圖逃跑的則被後續跟進的官兵圍堵、砍殺。
喊殺聲、兵刃碰撞聲、垂死哀嚎聲在營寨的各個角落響起,又逐漸減弱,最終,當寨門被從內部轟然打開時,所有的抵抗之聲都已平息。
「窸窸窣窣————」
半個時辰後,隨著數十名白桿兵押著上百雜色戰襖的青壯走出了營寨,其中幾名身穿棉甲的青壯被押向了牙帳的方向。
不多時,幾人便被白桿兵押到了紅傘之下,見到了坐在紅傘下的楊應嶽與馬萬年。
「你便是過天星梁順虎的堂弟梁喜虎?」
楊應嶽看著眼前這年紀三旬,皮膚黝黑的頭目,直接道出了他的身份,接著質問道:「那漢營劉峻在何處苟全?將他們訊息道出,可饒汝性命。」
「啐!」梁喜虎啐了口唾沫,挺直腰桿道:「我不認識什麼姓劉、姓趙的,要殺要剮,全憑你們這群狗官!」
「砰!」馬萬年聞言拍案而起,嗬斥道:「天下大亂,全因你等亂民蠱惑良民,死到臨頭還敢狺狺狂吠!」
「嗬嗬嗬————」梁喜虎忍不住笑出了聲,接著質問道:「良民?俺們何曾不是良民,是你等將俺們逼上山的,如今卻都怪罪到俺們頭上了?」
「荒謬至極!」馬萬年冷著臉反駁,卻顯得十分無力。
楊應嶽顯然知道梁喜虎的性子,乾脆起身道:「拖下去,將他們儘數斬首。」
幾名白桿兵看向馬萬年,見馬萬年點頭,便直接拖著梁喜虎等人離開了此地。
他們將人帶到不遠處,緊接著手起刀落,鬥大人頭頓時滾落在地。
見到梁喜虎身首分離,馬萬年這才皺眉道:「五座營寨儘皆被攻破,不曾發現那所謂亂兵,恐怕他們不在此處。」
「也有可能往深處逃去了。」楊應嶽連忙補充,心道不能讓馬萬年將事情擴大。
保寧府的盜寇隻能存在於巴山中,不然就是他們這群官員失察。
想到此處,楊應嶽便對自己摩下千戶吩咐道:「多派塘兵,這劉峻即便遁入巴山深處,也定然會留下痕跡。」
「得令!」千戶心知肚明,連忙應下此事,退下安排軍戶們分散搜尋起來。
馬萬年見狀略皺眉頭,但最終冇有說什麼,隻是對身旁家丁吩咐道:「飛報傳給總鎮,向總鎮請令入巴山深處圍剿盜寇。」
家丁躬身應下,接著便派出快馬,朝著南邊的夔州府疾馳而去。
眼見快馬從山道疾馳而出,楊應嶽鬆了口氣,接著湊上來說道:「這搖黃盜寇此前屢次相助闖賊,如今合該將他們剿滅於群山之中。」
「自然。」馬萬年頷首應下,接著便令白桿兵打掃戰場。
時間不斷推移,很快重台山上的硝煙便隨之熄滅,而營寨之中的繳獲也讓楊應嶽、馬萬年僵硬的表情動容了幾分。
「如此前商量那般,七成歸馬千戶麾下弟兄,餘下三成歸衙門。」
楊應嶽笑著與馬萬年商量,馬萬年點了點頭,接著說道:「近來兵部勘察首級甚嚴,便不用婦孺首級做功了。」
「理應如此。」楊應嶽頻頻點頭,對帳外家丁吩咐道:「將繳獲的牛羊宰了,供三軍飽食,不然如何搜尋盜寇?」
「得令!」家丁應下,接著便前去操辦此事去了。
馬萬年剛想告退休息,耳邊卻靈敏聽到了零碎且急促的馬蹄聲,不由得朝外看去。
楊應嶽似乎也感受到了馬蹄聲,因此自光隨著馬萬年的動作看向了帳外。
在他們的注視下,馬蹄聲由遠漸近,直至衝入營盤之中,在他們帳前急忙翻身下馬,二人這才匆匆站了起來。
「發生何事?」
「總鎮急報!」
馬萬年剛開口詢問,那快馬便厲聲匯報,同時來到牙帳前下跪呈出急報。
馬萬年聞言臉色驟變,快步上前接過急報並將其拆開。
在急報拆開過後,楊應嶽也趕了上來,見馬萬年臉色變化萬千,不由得心底緊張,試探道:
.
發生了何事?」
麵對他的詢問,馬萬年的臉色已經在短短幾個呼吸間沉如濃墨,黑著臉抬頭道:「車廂峽流寇張獻忠等部詐降,殺安撫官數十人,寇陝西而去,陳部院急調我營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