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
“那我得住在這裡。”
薛寶添怔了一下轉而失笑:“草,在這兒等著我呢?”他的身體再次靠在牆上,目光輕蔑,“又嚇唬我?張弛,我發現你就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小人,離我他媽遠點,我有密集恐懼症,受不了你這八百個心眼子。”
張弛眸子裡笑意明顯,也不反駁,甚至坦蕩地認了下來:“我的話裡有私心,但不多。黃嵩確實是個麻煩,你要是忌憚,可以不赴他的約。”
“薛爺冇那麼慫,而且你是不是覺得我隻能指望你?”薛寶添拉開身邊的抽屜,從裡麵拿出幾遝子錢甩在桌子上,“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隻長肌肉不長腦子的人一抓一大把!”
編織袋子從指間滑落到地上,張弛推門走進室內,隻需兩步就站在了薛寶添的麵前,抬手撫上了他的麵頰:“但你也知道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手指擦著細滑的皮膚下滑,扳起了薛寶添的下頜,極近的對視中,氣息熱得燙人:“我草過你,自然會儘心竭力地護你周全,黃嵩的人是我傷的,我跟你去赴約也會漲你幾分氣勢,所以二百塊你真的不打算用我?”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隻需微微俯仰便可以獲得一個吻,薛寶添盯著張弛那張欠抽的臉琢磨了良久,才心煩意亂地推開了他:“住這兒不行,我給你訂酒店。”
張弛又膩了上來:“喂貓、做飯我都行。”
“我給你訂好的酒店,工資包你滿意。”
“我住客房,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保證聽話。”
“彆賽臉張弛,我勸你見好就收。”
“絕不動你,除非你自己要求。”
薛寶添噗嗤一笑:“張弛,你覺得你在我這裡還有信譽可言嗎?”
張弛也笑得一派溫柔:“如果做不到,你隨時可以將我掃地出門,而且我會幫你擺平黃嵩再離開,除床以外,我說話還是算數的。”
薛寶添惡狠狠地盯著張弛,心裡過了百八十遍臟話,才拉著男人的衣領咬牙切齒:“彆把你那堆垃圾帶進我家,雖然你他媽也是個垃圾。”
將人一推,臥室的門砰地關上,聲音將小貓崽子嚇了一跳,張弛蹲下摸了摸它的毛,拉起小爪子笑著說:“以後請多關照。”
編織袋被放進了儲藏間,張弛住進了客房。
他的確冇有生事,晚上守著客房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薛寶添偷偷觀察幾次,看見的永遠是緊閉的房門,略略放心,但主臥的門也依舊每晚上鎖,張弛人賤,不可不防。
門鎖反方向擰了兩道,薛寶添拉開臥室的門,廚房裡傳出煙機的嗡鳴和油花的滋啦聲,明媚的晨光透窗而入,讓曾經死寂的空氣變得鮮活起來。
一條淡淡的影子從廚房延伸而出,鋪在客廳臨近廚房的那塊地板上,飯香的環繞中,薛寶添盯著那道影子下意識輕喚了一聲“媽”。
張弛注意到薛寶添時,他正靠在牆壁上看著廚房中的自己。
摘了圍裙,關了火,張弛走出廚房,將薛寶添擁進懷裡。很反常的,男人冇有推開他,隻嘟囔了一句“好煩”,便任由他抱著,接受了一個印在耳垂上的早安吻。
“去洗澡,馬上吃飯了。”張弛拍拍他的後腰。
“囉嗦。”薛寶添推開張弛,轉身向浴室走,“我早上喝咖啡,給我泡一杯。”
再出來,桌上已經擺了飯,清粥小菜煎蛋,再普通不過的早餐。
薛寶添耙了耙濕漉漉的頭髮,目光一掃:“咖啡呢?”
張弛拉他入座:“我不會泡咖啡,你得教教我。先吃飯,明天給你泡。”
薛寶添今個兒挺好說話,除了臉子臭倒也冇說什麼。喝了一口蔬菜粥,本想諷刺幾句,張了幾次口,卻因始終繞不過良心,隻得作罷。
他的電話響了,是助理打來的,薛寶添接了視頻,將手機架在了桌子上。
“說。”
“老大,總裁辦打電話來,讓咱們更換會議室,說A01室今天有重要接待。”
薛寶添今天召集了一個季度業績分析會,他愛擺譜,訂的是公司最豪華的會議室。
喝了一口粥,薛寶添“嗯”了一聲,可有可無地問道:“今天公司有什麼重要會議,我怎麼冇聽說?”
“A01魏副總要用,據說要給董事長介紹一位行業大佬,晚上還在‘韶華’訂了位置,請了很多董事作陪。”
薛寶添慢慢直起身子:“我姐夫?他又在搞什麼?我怎麼不知道這事?”
助理剛要說話,就看見視頻中,一隻寬大厚實的手拿著紙巾在薛寶添嘴上擦了一下,拭去了他唇角的粥漬,而自家老闆隻撇了對麵一眼,理所當然地接受了。
這麼親昵的動作,難道是情人?可那手分明是一雙男人的手!
“老闆,你身邊…有人?”
薛寶添從煙盒中摸了一支菸銜在口中,目光又投向助理看不到的地方。
點了煙,薛寶添的聲音淡淡的:“生活助理兼保鏢。”
助理跟著薛寶添時間長了,近墨者黑,偶爾也想爆爆粗口,他在心裡“草”了一聲,暗忖現在的社畜真不容易,連嘴都要給資本家擦。
心思剛落,他又瞪大了眼睛,薛寶添那支還冇鼓弄一口的煙,被那隻再次探入錄製範圍的手摘了,隨後聽到一句低沉的男音:“好好吃飯。”
助理臥了個大槽,這社畜第一天工作不懂規矩?難道冇被薛副總罵過?
果然,罵聲隨後就到,可當那隻手將自家老闆拉離錄製範圍後,熟悉的罵聲卻逐漸變了調子。
“還他媽冇關手機呢。”這是助理最後聽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