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天使和人類交|合是重罪。
拿非利人被禁止出生,是有原因的。
不論是人類和天使的混血,還是人類和惡魔的混血,都存在極不穩定的風險因素。
就像傑克,帶有路西法血脈的拿非利人,在種種機緣之下,最終成長到了能夠殺死上帝的地步。
查莉的情況——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她的傑克哥哥還要特殊。
她有一長串禁令清單,她也從未叛逆到想要打破什麼。
她隻是冇有想到,溫徹斯特家的運氣,能差到這個地步——簡直是墨菲之子。
哥譚的地下埋藏著純粹的邪惡,「黑暗」曾經踏足於此,在這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痕。
彆人感受不到的,卻足以影響查莉。
她不應該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踏上這片土地的。
被印在她肋骨上的以諾文被邪力灼燒著,即使知道無用,可本能還是催促著她朝著和邪惡相反的方向移動。
眼前的畫麵蛻變,霧氣縈繞口鼻,查莉瞳孔中映照著和人類之所見完全不同的景色。
皮囊、血肉、骨骼都被拆解,隻留下靈魂的色彩和輪廓。
就這樣,查莉完全看不到頂在她額頭上的槍口,也聽不清某人的喊話和威脅——或者說,她有些發脹的大腦並不想處理這些視覺和聽覺資訊。
她能注意的,隻有正樓被汙染了靈魂。
濃鬱的汙染、淡薄的汙染——這個世界上真正純淨的靈魂實在是少得可怕。
想要通過靈魂來分辨好壞,本質上是一種悖論。
故而即便是天使,在天堂之外,也很少會穿透人類的皮囊直接審視靈魂。
拿非利人就更難做到了。
今天前,查莉也從未如此直白地注視著如此密集的靈魂。
她無法理解,這種靈魂中的汙濁究竟源自何處。
隻是本能——出於雙親之一的本能,她想要清理掉人間行走的汙濁。
她的父親卡斯迪奧,曾是天堂的戰士、是上帝的戰士,這種數千年積累下來的本能,到底還是延續到了查莉身上。
這個瞬間,她幾乎冇有猶豫,天使之刃斬掉了眼前的“汙濁”。
但外人看到的東西,可比查莉本人看到的,有衝擊力多了。
甚至,就連迪克都冇有想到,她會這樣毫無征兆地動手。
冇有任何準備和前搖,天使之刃從袖口掉入她掌中,斜上一劈,槍管和脖頸就像豆腐一樣被輕易切斷。
小醜幫的成員連狠話都冇有放完,頭顱便已落地。
血液噴濺著,留在原地的身體彷彿成了某種恐怖片的人體噴泉,看得人一陣噁心。
查莉身上也被噴了一層漿液,皮膚的蒼白和濃豔的紅色撞擊出一絲邪性來。
人群頓時騷動了起來。
小醜驚喜地看著這個變故,能這樣乾脆利落斬首的,絕不會是那群蝙蝠。
反倒像是能給蝙蝠們找麻煩的素材。
“我不知道,哥譚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位有趣的小姐。
”他絲毫不為死掉的手下遺憾,興奮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但可惜,查莉既看不到他,也冇想要聽清他的聲音。
視野之中,隻有一個強烈的汙濁靈魂走向了她。
純粹的邪是地獄惡魔纔會有的性質。
對查莉來說,這就是一個開戰的信號。
天使的力量在上浮,她後背癢癢的,彷彿是發育不全的翅膀要破體而出似的。
爹咪曾經說過,對待這樣危險的力量,槍的優先級一定高於刀。
正所謂七步之外槍快,七步之內,槍tm又準又快。
小醜張開手臂,掌心握著某個開關,一點也不忌憚查莉手中的匕首,“非常——”
話冇有說完,他整個人就被無形的力量撞飛出去。
“砰!”
二樓的牆麵阻礙了他無限飛翔的軌跡,但也將他嵌在牆中,摳也摳不下來。
再如何危險,他也是人類血肉之軀。
如此重擊讓他頭昏眼花,骨骼崩裂。
玩弄人心是小醜慣用的手段,但查莉現在的狀態完全就像開了飛行模式,接收不到一點信號。
小醜,這下真成小醜了。
查莉掌心纏繞的金光還未消失,眼睛便已經下移,看向了其他人。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小醜幫的成員可冇有小醜本人那股瘋勁兒。
眼見著同伴被斬首,小醜也不知生死,哪裡還敢反抗。
武器一扔,就趕緊抱頭跪下,標準的投降姿態。
大不了挨一頓打,也就是斷幾根骨頭的事兒,犯不著送命。
這些人也不是第一天加入小醜幫了。
但這次,他們打錯了主意。
靈魂就是靈魂,能量體是冇有動作可言的。
查莉也冇有“投降不殺”的概念,手裡握緊天使之刃,便整個人衝了出去。
夜翼便是在此時天降,用身體接住了猛虎下山般的查莉。
“冷靜點,查莉。
”
他拉緊鉤抓槍,腰向上翻折,腿勾在槍繩上,抱著查莉宛如空中飛人般卸力。
穩在了二樓。
冇有一點遲滯,鉤抓|槍|模|式變更,射出一張巨大的電網,精準地網住了正中的小醜幫成員。
強烈的電擊瞬間奪走了人的戰鬥力。
他們可不是尼塔特,冇有怪物般的抗性。
現在的危險,顯然已經不是小醜一派。
夜翼看得清楚,查莉的敵意幾乎是無差彆地對準了大廳內的所有人。
小醜情況也未知,但那個東西從來冇那麼容易死,也絕不能讓他跑了。
夜翼已經用緊急信號通知了家裡人,附近應該很快就會有人迴應。
他握緊了手中的卡裡棍,思考著要如何先製住查莉再說——不知道棍裡的延長鎖能有多少效果。
可扭過頭來,卻發現查莉完全冇有要對他動手的樣子,隻是大大地睜著眼睛,注視著他。
——非常清亮的靈魂。
查莉心想。
比這個空間裡的任何人都要清澈明亮,甚至連輪廓都異常清晰。
一瞬間,夜翼彷彿也意識到了她的情緒。
“查莉?”
誰在叫她?
查莉歪頭,對這個陌生而清亮的靈魂,伸出了手,就在輪廓最清晰之處——
不是拿刀的手。
夜翼冇有鬆開卡裡棍,但是也冇有馬上動手。
他得搞清楚,查莉到底有冇有理智,理智又到何種程度。
至少,查莉在殺人前的最後一個動作,是把他推開。
鑒於她現在的危險程度,那大概是有意識之下的某種保護。
雖然,普通人挨那一下,大概也是要丟半條命的。
夜翼看著查莉的手越過他的身體,身體繃著——突然,“啪”!
他屁股一緊。
……?
不是那種快速拍過去的痛、辣感,而是被揉捏的酥麻感。
有一隻手在揉他的胡安!
查莉臉蛋泛起粉紅漣漪,和濺在皮膚上的血液色彩不同,是那種嬌嬌的、嫩嫩的顏色。
夜翼:都這樣了,還真是不忘初心啊!
正在此時,摩托車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隻一瞬間便穿過了冇有玻璃阻礙的破碎視窗,在地麵甩尾濺起火花,留下一道長長的輪胎印。
接到緊急信號的紅頭罩一個帥氣的翻身,跳了下來,手裡的槍都已經上膛,做好了激戰的準備。
一抬頭,卻是完全冇有想過的畫麵。
戰不戰的不知道,刺激是肯定刺激了。
“哇哦——這就是你的緊急情況,夜翼?”
“……不是,你聽我狡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