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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兩千公裡的賭注
車廂內的空氣過濾係統發出穩定但略顯老舊的嗡嗡聲，聽起來像是某種快要斷氣的家電。與窗外那種能把柏油路y生生掀起來的狂暴風沙相b，這聲音竟然讓人覺得有點療癒。
「鐵蟑螂號」這台怪獸，本質上就是個拚裝車的巔峰之作。老默這怪胎花了十年，把舊時代礦區用的裝甲車底盤，強行焊上坦克的防彈鋼板，再塞進一顆不知道從哪台墜落運輸機拆下來的引擎。整台車看起來就像個長了輪子的鋼鐵棺材，但老默常說，這年頭能躺在移動的棺材裡，總b躺在路邊當肥料強。
車廂裡亂得跟資源回收場冇兩樣。駕駛座旁掛滿了沾著黑油的扳手跟儀錶板，副駕駛座前方則是林逸自己改裝的雷達螢幕。後座早拆了，堆滿了壓縮罐頭、過濾水和箱。
林逸從包包裡掏出一塊乾巴巴的壓縮餅乾，咬了一口，那口感跟嚼粉筆灰冇什麽兩樣。他冇什麽胃口，目光始終鎖定在儀錶板中央的培養倉。
小白花似乎很適應這種機油味重的環境，nEnG綠的葉片微微舒展，發出一種淡紫sE的微光，在昏暗的車廂裡看起來特彆突兀。
「還在看那棵草？」老默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把一根發黑的植物根j塞進嘴裡嚼著。那是廢土上最便宜的提神藥，味道苦得要命，但能讓你兩天兩夜不想睡覺。
「那是花。」林逸糾正道，聲音有點沙啞，「而且它剛剛好像動了一下。」
「動一下？它跳段鋼管舞了再跟我說。」老默吐掉一渣草屑，冷哼了一聲，「我說林逸，你真的要把命押在那個無線電信號上？那聲音聽起來雖然像你媽，但你要知道，現在連那些變異食腐鷲都會學人叫救命了。說不定那頭正坐著一個想把你煮成火鍋的掠奪者。」
林逸摩挲著懷裡那台生鏽的無線電，眼神有點空洞，「那是媽媽的頻率設定，除了我冇人知道。就算真的是陷阱，我也得去。不然我在這廢墟裡晃了十年，跟那些長毛的屍T有什麽差彆？」
「差彆可大了。」老默轉頭瞥了他一眼，露出一個缺了顆牙的地獄笑容，「屍T不用吃飯，也不會抱怨我的車很擠。而且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選個好一點的塔位。這台車的排氣管旁邊不錯，冬天還能順便烤個火，雖然輻S量可能讓你Si後還會發光就是了。」
林逸冇理會他的冷笑話，他低頭看著手錶上的計數器，指針還在微微跳動。「老默，你有冇有想過，如果核心塔真的有乾淨的空氣和泥土，我們在那邊可以種點什麽？」
「種什麽？種大麻吧。」老默機車地笑了一聲，「那樣就算世界毀滅，我們也能笑著進棺材。」
他拍了拍儀錶板，指著上麵快要見底的油量表，語氣突然變得認真，「不過在那之前，我們有個更緊急的問題。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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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不夠？」林逸皺起眉頭。
「何止不夠，這油耗簡直像在喝血。」老默有些煩躁地抓了抓光頭，「剛纔為了躲風暴，我開了超頻燃燒，油耗直接翻倍。照這速度，我們連眼前的碎骨荒原都過不去，更彆提兩千公裡外的核心塔了。」
林逸調出電子地圖，那是舊時代留下來的離線殘跡，畫麵上有不少被標記成紅sE的Si亡區域。
「最近的補給點在一百公裡外，舊國道旁邊的地下圖書館附近。」林逸指著螢幕上一個微小的座標，「我聽說那邊以前有個地下加油站，如果運氣夠好，還能撈到一點殘油。」
「圖書館？」老默挑了挑眉毛，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那種鳥地方通常隻有滿腦子漿糊的瘋子，或者是長得b人還大的老鼠。那些老鼠讀過書，Ga0不好還會用陷阱。」
「不然呢？要在這等著變成曬乾的r0U乾嗎？」林逸檢查了一下腰間的左輪手槍，這把老古董隻剩下六發子彈，「這條路是必經之地，不管怎樣都要闖一闖。」
老默看著那朵發著紫光的小花，又看了看林逸那張雖然年輕卻寫滿倔強的臉，歎了口氣。他從懷裡掏出那個銀sE的酒壺，那是他這輩子唯一的資產。
「喝一口？」他把酒壺遞過去，「這可是正宗的廢土私釀，喝下去保證你連輻S都怕你。」
「留著慶祝吧。」林逸搖搖頭，「等我們真的踩到北緯31度的土地再說。」
「切，冇情調的小鬼。」老默仰頭灌了一口，辛辣的YeT讓他噴了一口熱氣，隨即他猛地推下變速桿。
鐵蟑螂號發出一聲震耳yu聾的轟鳴，輪胎捲起大量的沙塵，像一頭殺紅眼的野獸，直接撞進了前方漆黑的荒野中。
而在兩人都冇注意到的角落，培養倉裡的小白花，花蕊竟然微微轉向，JiNg準地指向了南方，像是一個沉默的領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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