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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試探
月城陽坐在七組的那輛黑色越野車後座，看向外麵灰濛濛的天。
車子在顛簸中前行。
駕駛座上，京香雙手握著方向盤，表情比平時更加冷峻。
副駕駛是寧，此刻她正閉著眼睛，眉心微微蹙起。
後座擠著三個人——月城陽坐在中間，左邊是東日萬凜，右邊是駿河朱朱。
朱朱的身體幾乎貼在了車門上，但即便如此，她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往月城陽那邊飄。每次車子顛簸一下，她的肩膀就會抖一抖，像是既期待又害怕碰到他。
萬凜倒是坐得很直，目視前方，一副專註備戰的樣子。但月城陽能感覺到她的心情。
那股通過契約傳來的聯絡此刻非常清晰——緊張，還有一絲興奮。
“前方五百米，有醜鬼集群。”寧忽然開口，眼睛依舊閉著，“數量約三十隻，正在向我們移動。”
京香沒有減速，隻是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了。”
車子繼續向前。
月城陽看著窗外，很快看到了寧所說的那群醜鬼——黑壓壓一片，像螞蟻一樣在荒原上蠕動。它們的目標很明確，正是他們的車。
“不對勁。”寧忽然說。
京香眉頭一皺。
“什麼？”
寧睜開眼睛，那雙眼眸裡閃過一絲凝重。
“醜鬼的行動太有組織了。它們這是在……”她頓了頓，似乎在確認自己看到的東西，“有目的的向我們發起進攻。”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月城陽看向京香。
他注意到，她握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用力。
“還有嗎？”她問。
寧重新閉上眼睛。
幾秒後，她猛地睜開。
“東南方向，距離約兩公裡，有一個……”她的聲音頓了頓，“有一個‘人’站在那裡。”
“‘人’？”日萬凜忍不住問，“醜鬼裡怎麼會有……”
她沒有說完。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寧的意思。
人形醜鬼。
最近出現的比普通醜鬼棘手得多的存在。
“它在看什麼？”京香問。
寧沉默了一下。
“在看我們。”
車廂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然而……
京香直接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子猛地加速，向寧所指的方向衝去。
但兩分鐘後，當他們到達那個位置時，那裡空無一人。
隻有荒原，和遠處還在掉頭向他們蠕動的普通醜鬼。
寧站在車旁，看著那個方向，眉頭緊鎖。
“它走了。”她說，“就在我們到達前不久。”
日萬凜握緊了拳頭。
“被耍了？”
京香沒有回答，隻是看著那片空蕩蕩的荒原，表情沉靜得可怕。
月城陽走到她身邊。
“試探。”他說。
京香轉頭看他。
月城陽的目光落在那片荒原上，聲音很輕。
“它在試探你們的反應速度，試探你們的應對方式。”他頓了頓，“今天這隻是開始。”
京香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轉身，走向車子。
“回去，把那些醜鬼先宰了。”
……
回到宿舍時。
月城陽脫下外套，才發現後背有微微的汗。
剛才那二十分鐘的戰鬥——清理那批被操控的醜鬼——讓他跟著活動了一下。
主要是在一旁觀察日萬凜的戰鬥。
“月城君。”
月城陽回頭，看到京香站在樓梯口。
她的表情依舊平靜，但月城陽發現，她的目光在他身上看了幾眼——在那些被汗浸濕的地方。
“宿舍裡有澡堂。”她說，“去泡一下再走吧。”
月城陽想了想，點頭。
“好。”
京香指了指走廊盡頭。
“那邊，左轉到底出去。浴巾和換洗衣物……我這裡沒有合適的，你先用浴巾裹著，衣服我幫你烘乾。”
月城陽看著她。
京香移開目光。
“畢竟你是來幫忙的。”她說，聲音很輕，“照顧一下是應該的。”
月城陽笑了。
“謝謝。”
他轉身向澡堂走去。
身後，京香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才轉身上樓。
……
七組的澡堂很大，也很乾凈。
月城陽脫了衣服，沖了個澡，然後坐進那個湯泉裡。
熱水漫過肩膀，一天的疲憊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泡開了。
他閉上眼睛，靠在池邊，腦海裡開始整理今天的資訊。
人形醜鬼。
操控普通醜鬼。
試探第七組的反應。
這些線索指向一個不太好的結論——魔都裡的東西，正在變得越來越聰明。
如果隻是單純的怪物，再強也有辦法對付。但如果它們開始有智慧、有組織，有計劃……
那就不是那麼簡單能解決的事情了。
月城陽撥出一口氣，把頭靠在池邊。
算了，這些問題等交流會之後再說。
現在——
他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好像有人正在悄悄靠近。
月城陽睜開眼。
澡堂的門開了一條縫。
然後，一個腦袋從門縫裡探進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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