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月期限到達的清晨,李執事的身影,準時出現在了第七層。
他看著煥然一新的第七層,又看了看從第八層樓梯口走下的顧硯,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訝異。
顧硯身上的氣息,已經完全內斂。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幾乎無法將眼前這個平靜的青年,與一個月前那個魔氣沖天的怪物聯絡起來。
“看來,你收穫不小。”
李執事的聲音,依舊冰冷。
“任務。”
顧硯隻說了兩個字。
李執事遞過來一枚黑色的令牌。
“北境礦山,三號礦道深處,有一頭‘蝕心魔蟲’失控了。”
“它正在吞噬礦脈,汙染靈石,宗門派去的幾批弟子,都有去無回。”
“你的任務,不是殺了它。”
李執事盯著顧硯的眼睛。
“是吃了它。”
“用它,來餵飽你這把刀。”
顧硯接過令牌,轉身就走,冇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看著他的背影,李執事忽然開口。
“第八層的‘守墓人’,你見過了?”
顧硯的腳步頓了一下,冇有回頭。
“他讓我,燒得再旺一些。”
北境礦山,常年被灰色的瘴氣籠罩。
這裡的靈氣,混雜著礦石的銳金之氣與地底的陰煞,對尋常修士而言,是避之不及的苦寒之地。
顧硯踏出傳送陣,一股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鐵鏽味撲麵而來。
他身上那件單薄的弟子服,在風中獵獵作響,但他本人卻彷彿毫無所覺。
一名負責鎮守傳送陣的內門弟子,看到顧硯手中的黑色令牌,臉上露出了混雜著憐憫與幸災樂禍的表情。
“又是去三號礦道送死的。”
“這都第幾批了?宗門這是打算用人命把那隻蟲子餵飽嗎?”
幾名弟子的低語,清晰地傳到了顧硯耳中。
他冇有理會,徑直朝著礦山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空氣中的瘴氣越發濃鬱,四周的岩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暗紅色的紋路,像是乾涸的血跡,又像是某種生物爬行後留下的黏液。
礦道入口,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
他們的死狀極為淒慘,身體被吸乾了血肉,隻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臉上還凝固著極度恐懼的表情。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腥臭味。
顧硯的腳步,在入口處停下。
他體內的黑色道火,開始不安地跳動起來。
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是獵手,嗅到了獵物的氣息。
他走進幽深黑暗的礦道。
“吱吱……”
細碎的、令人牙酸的啃食聲,從礦道深處傳來。
顧硯循著聲音走去。
轉過一個彎道,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他麵前。
溶洞的岩壁上,鑲嵌著無數閃爍著各色光芒的靈石,本該是一片寶地,此刻卻佈滿了蛛網般的暗紅色脈絡。
所有的脈絡,都彙聚向溶洞中央。
那裡,趴著一頭足有三丈長的巨型蠕蟲。
它通體暗紅,佈滿了黏滑的褶皺,冇有眼睛,隻有一張占據了頭部三分之二的圓形口器,口器內是密密麻麻、不斷旋轉的利齒。
它正趴在一塊巨大的上品靈石礦脈上,大口地啃食著。
隨著它的吞噬,那塊靈石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而被它排泄出的,是帶著強烈汙染氣息的廢渣。
蝕心魔蟲。
它感受到了生人的氣息,停止了啃食,那巨大的口器,緩緩轉向了顧硯所在的方向。
一股暴虐、貪婪,純粹為了吞噬而存在的精神波動,橫掃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