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故事 第285章

如果姬吉大不是同樣修鍊煉體術的行家，恐怕也難以察覺撕夜雙手中蘊藏的玄機。那看似尋常的手掌，實則早已被淬鍊至中級中階法器的層次——這正是煉體士中極為高深的“淬骨訣”所致。此術講究以靈力洗髓伐骨、重塑筋脈，將肉身逐步煉成堪比神兵利器的存在。而撕夜所修的這一門，顯然已臻化境。

與姬吉大那顯眼奪目的水晶骷髏手不同，撕夜的雙掌在外形上毫無異樣，膚色如常，指節分明，彷彿隻是個普通青年的雙手。正因如此，才更顯其功法之精妙：不露鋒芒，卻暗藏殺機。這種返璞歸真的境界，遠比外放猙獰的形態更為上乘。正如利劍藏鞘，未出已然懾人。

當屠九揮動那柄鬼頭刀劈來之時，撕夜雙臂猛然一震，剎那間，兩隻巨大的手掌虛影自他掌心爆發而出，足足漲大十幾倍，如同兩座山嶽迎麵壓下。觀眾席上頓時嘩然，無數人驚得站起身來，瞪大雙眼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然而姬吉大卻微微眯起眼睛，神識悄然探出。他看得清楚——那並非真正的肢體膨脹，而是由純粹靈力凝聚而成的“手芒”，宛如劍氣外放，隻不過這“芒”是以手掌之形呈現，剛猛霸道，極具壓迫感。

“原來如此……”姬吉大心中瞭然，“他的雙手已被煉成法器，再借靈力催動，自然可生出手芒。這等手段，已接近傳說中的‘拳意具象’。”

從品階而言，撕夜的雙掌甚至略勝屠九手中的鬼頭刀一籌。那鬼頭刀雖是成名多年的凶兵，但終究隻是低階巔峰法器，未能突破中階門檻。而撕夜的肉身經年累月錘鍊，早已超越凡鐵範疇。正因有此底氣，他纔敢徒手硬接那足以斬金斷玉的一刀。

“錚——！”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擂台，宛若雷霆炸裂。眾人隻覺耳膜一震，心頭也隨之重重一跳。本以為撕夜雙掌會如朽木般被一刀兩斷，誰知非但毫髮無損，反而激蕩起刺目火花，竟將屠九的鬼頭刀生生擋住！

兩人身形同時劇震，腳下的青石地麵轟然龜裂，蛛網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僅僅一次碰撞，便釋放出如此恐怖的力量，令在場所有年輕修士無不色變。

一觸即分。

雙方各自倒退七八步，落地時雙腳陷入地底半尺，塵土飛揚。他們胸膛劇烈起伏，額角滲汗，顯然剛才那一擊耗去了大量靈力。撕夜嘴角微揚，眼中戰意熊燃；屠九則眼神陰沉，握刀的手微微顫抖，顯然對對手的實力重新評估。

短暫的沉默之後，第二輪交鋒驟然爆發！

這一次，屠九不再保留，鬼頭刀劃破長空，帶起一道漆黑刀罡，直取撕夜咽喉。而撕夜也不再防守，雙掌翻飛，手芒縱橫交錯，每一擊都蘊含千鈞之力，逼得屠九連連後退。

“鐺！鐺！鐺！”

連續三記硬撼，刀光與手芒交織成一片死亡之網。觀戰者屏息凝神，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有人看得熱血沸騰，有人則暗暗心驚：這般強度的對決，已不下於某些內門弟子之間的生死戰！

十三次激烈碰撞過後，終於迎來了決定性的瞬間。

撕夜一記“崩山掌”轟出，手芒化作巨掌虛影，狠狠砸在屠九胸口；而屠九也在最後一刻旋身斬出一刀，刀氣擦過撕夜肩頭，將其衣袍撕裂，鮮血飛濺。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最終雙雙跪倒在地，繼而徹底趴伏於擂台之上，氣息微弱，久久不動。

全場寂靜。

隨即，裁判陰陽先生孔二緩步上前，神情凝重。他抬起手，開始緩緩數秒：

“十……九……八……七……”

這聲音如同喪鐘，在每個人心頭敲響。以往比賽中，從未出現過雙方同時倒地的局麵。通常一方落敗，要麼認輸，要麼當場隕落。可如今，兩人皆未開口投降，隻能等待裁判判定勝負。

孔二目光掃過二人，內心波瀾起伏。他對屠九素來厭惡，此人行事狠辣、心術不正，曾多次殘害同門，若讓他進入嶽麓書院，恐怕日後必成禍患。而撕夜雖手段淩厲，但行事尚有底線，且天賦卓絕，倒是值得栽培。

“六……五……四……”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觀眾的心也被提到了嗓子眼。這場被稱為“九九決戰”的巔峰對決，已然成為本屆選拔賽最耀眼的篇章。無論誰勝誰負，都將載入書院史冊。

姬吉大坐在角落，目光複雜。他並不喜歡屠九，甚至恨不得親手誅之。可正是因為屠九沒能殺死飛揚道長，才為他留下了復仇的機會。這份因果，讓他對屠九產生了一絲微妙的情緒——談不上感激，但也無法完全憎恨。

“三……二……”

就在眾人以為勝負即將揭曉之際，奇蹟發生了。

那兩個原本如同死豬般趴著的身影，忽然同時彈射而起！動作整齊劃一，彷彿事先排練過一般。

全場嘩然！

緊接著，掌聲雷動。

“啪啪啪——！”

不知是誰率先鼓掌，很快便有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不僅是觀眾，連一些尚未上場的參賽者也都忍不住喝彩。這樣的意誌、這樣的隱忍、這樣的算計，實在令人嘆服。

原來，在倒地的那一刻，他們便已開始恢復。兩人手中緊握中階靈石，貪婪吸收其中靈氣，隻為爭取最後一線生機。他們都知道，隻要對方還有一口氣，自己就不能先起。否則，哪怕快上半息，也會立刻迎來對方的全力反撲。

於是，他們默契地選擇了等待——等到第十聲落下，再一同站起，既不失風度，又保全實力。

華山劍仙冷眼旁觀，未曾鼓掌。他站在高處，眉頭緊鎖，心中已有警兆：“這兩個傢夥……未來必成大敵。”

此刻，陽光灑落在擂台上，映照著兩名傷痕纍纍卻依舊挺立的戰士。他們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彷彿預示著一段傳奇的開端。

“九九決戰”，註定名留青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