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淺淺齊旻 第161章 下廚

俞淺淺生辰那日，恰是個萬裡無雲的大晴天,天剛矇矇亮，澄澈的陽光便循著窗欞鑽進來，淌在床榻上，漫過枕邊，輕輕覆在她尚帶睡意的眉眼間。

她慵懶地翻了個身，拽過錦被矇住半張臉，還想藉著餘溫再賴片刻。身旁的暖暖早已醒透，小身子在被褥上蹭來蹭去，軟乎乎的小手一下一下拍在她的臉頰，脆生生的嗓音撞在耳邊：“娘，起來呀！”俞淺淺閉著眼裝聾作啞，暖暖卻不依不饒，小手拍得更歡，又喚了一聲：“娘，快起來！”她終於撐著惺忪的眼，掀開一條縫看向女兒急乎乎的小模樣，嘴角忍不住彎起，軟聲應著：“好好好，娘起來便是。”

她坐起身時，才發覺齊旻不在身側被褥疊得方方正正，枕頭像被細心撫平過一般，整整齊齊擺放在床尾——他分明是早就起身了,不遠處的廚房裏，隱約傳來鍋碗瓢盆輕碰的聲響，細碎、舒緩，一下一下，撞得人心頭髮軟。她隻當他是在燒水，並未放在心上，慢騰騰穿好衣裳，便牽著暖暖去梳妝。

暖暖性子活潑，坐不住半刻，小腦袋扭來扭去，軟發亂糟糟的，辮子怎麼也紮不整齊。俞淺淺正想板起臉訓她兩句，寶兒卻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臉上掛著藏不住的笑意，脆聲喊道：“娘，生辰快樂！”俞淺淺愣了愣，才後知後覺想起，今日原是自己的生辰。這些年，日子過得平淡又匆忙，她早已習慣了忽略這些細碎的儀式，反倒寶兒，年年都記著，從未落下。她眼底漫開暖意，笑著揉了揉寶兒的頭：“謝謝我的寶兒。”寶兒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娘，爹在廚房呢。”俞淺淺淡淡點頭：“娘知道。”寶兒又補了一句，語氣裡滿是雀躍：“爹在做飯哦！”這話像顆小石子，驚得俞淺淺猛地愣住：“做飯？”寶兒用力點頭，眉眼彎彎：“嗯！爹說，今天他親自下廚給娘慶生。”俞淺淺當即放下手中的梳子，腳步都放輕了些，快步走向廚房門口。

廚房門口，齊旻正站在灶台前，身上繫著一條素色圍裙，襯得原本挺拔的身形多了幾分煙火氣，手中握著鍋鏟，正專註地盯著鍋裡。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燒得旺烈，鍋裡的油遇熱，發出滋滋的輕響，裹著淡淡的油香飄出來。他翻炒的動作略顯生澀，手腕轉動間帶著幾分笨拙，卻每一下都格外認真，連眉眼都擰著幾分專註。俞淺淺望著他寬厚的背影，心頭一暖，忍不住想笑。許是聽見了腳步聲，齊旻回過頭，看見站在門口的她，眼底瞬間漫開柔和，溫聲說道：“怎麼醒了？再去歇會兒，還早。”她走上前，目光落在鍋裡的青菜上——葉片切得大小不均，有的肥厚大塊，有的纖細瘦小，看得出來，切菜的人實在沒什麼經驗。她抬眼看向齊旻，語氣裏帶著幾分詫異：“你會做飯？”齊旻頓了頓，語氣有些不自在，卻還是如實說道：“會一點，試著做。”俞淺淺忽然想起上次他燒火不慎，差點把廚房點了的事，心頭不由得揪了一下，輕聲勸道：“要不還是我來？別累著，也別再弄出動靜。”齊旻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今日你是壽星，隻管歇著。”說著，便輕輕推著她的肩膀，將她送出廚房，“去院子裏坐著，等著吃就好。”

俞淺淺站在廚房門口，心頭七上八下，既期待又有些擔心。寶兒快步走過來，拉住她的手，輕聲安慰：“娘，你別擔心，爹最近偷偷練過的。”這話非但沒讓她安心，反倒讓她更提心弔膽：“練過了？”寶兒點點頭，一臉認真：“嗯，偷偷練了好多次呢，娘你都不知道嗎？”俞淺淺愣了愣，她確實一無所知。隻記得這陣子，廚房裏總有些奇怪的“殘局”——黑乎乎焦成一團的雞蛋，切得歪歪扭扭、不成樣子的青菜，還有幾個圓滾滾卻奇形怪狀的包子。她一直以為是寶兒貪玩弄的，原來，竟是齊旻。

她重新走進廚房，目光落在案板旁的那些“練手成果”上：糊雞蛋黑得發亮，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切好的青菜雜亂地堆在一旁，長短粗細毫無章法；那幾個包子鼓著圓肚子，卻歪歪扭扭，皮都捏得皺巴巴的。看著這些笨拙又認真的痕跡，俞淺淺嘴角的笑意壓不住地往上冒，可看著看著，鼻尖忽然一酸，眼眶也泛起了濕意。她不知道他是趁著什麼時候練的，不知道他失敗了多少次，不知道他對著灶台，笨拙地學燒火、學切菜、學炒菜，一次次出錯，又一次次重新來。他從來不說，隻是默默學著，隻為了在她生辰這天，給她一頓親手做的飯。

齊旻在廚房裏足足忙活了一個多時辰，煙火氣從廚房飄出來，漫滿了整個院子。俞淺淺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抱著昏昏欲睡的暖暖，靜靜等候著。寶兒趴在桌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卻還是強忍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廚房的方向。暖暖也耐不住性子，小嘴裏“啊啊”地叫著，小身子扭來扭去，分明是饞了。俞淺淺笑著揉了揉女兒的頭，輕聲哄道：“再等等，你爹很快就好了。”話音剛落，廚房的門便被推開，齊旻端著菜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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