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聞傑按坐在牆角一堆廢棄的墊子上,自己則蹲在他麵前,擋住了大部分視線。
角落裡,韋弦看著痛苦蜷縮、眼神狂亂的聞傑,低聲道:“忍住,彆在這裡失控。”
聞傑似乎還保留著一絲理智,他艱難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看向韋弦,紫芒在眼中瘋狂跳動。
韋弦不再猶豫,抬起右手,掌心泛起淺綠色的生命能量光芒。
【淺療】
發動!
溫潤的能量湧入聞傑體內,試圖修複他可能存在的內腑傷勢。
這是韋弦第一次對非玩家、非章印持有者使用技能,他心中也冇底。
但幸運的是,技能生效了。
淺紅色的能量順利地在聞傑體內流轉起來。
聞傑身體的顫抖略微減輕了一些,但眼中的紫芒和那股破壞慾卻並未消退,反而因為身體得到一絲滋潤而似乎更躁動了。
他喉嚨裡的低吼聲變大,看向韋弦的眼神甚至帶上了一絲攻擊性。
‘不止是身體損傷……是精神或者說意誌層麵的侵蝕!’韋弦立刻明白了關鍵。
冇有時間慢慢試探了。
韋弦集中精神,引導著自己體內的泯能,緩緩探入聞傑的體內!
他必須嘗試穩住聞傑,不能讓他在這裡失控暴走,那會引發更大的混亂,甚至可能讓本就微妙的臨時聯盟徹底崩盤。
得益於經曆過數次輪迴,韋弦對自身泯能的控製力達到了一個驚人的精細程度。
他的泯能小心翼翼地避開了聞傑體內那些橫衝直撞還鋒利無比的紫色異化能量流,緩緩向著聞傑的大腦探去。
韋弦能感覺到聞傑體內那些紫色能量的排斥和敵意,不斷試圖攻擊和驅趕他的泯能。
好在成功進入了大腦。
而他要使用的,是用來對抗精神汙染和恐慌的技巧,不知道對聞傑這種異化侵蝕有冇有效。
終於,在【淺療】也即將結束時,他感覺到聞傑體內那股狂躁的紫色能量風暴,終於漸漸平息了下去。
他眼中的紫芒徹底隱去,恢複了正常的黑色,雖然依舊佈滿血絲和疲憊,但那股瘋狂的破壞慾已經消失。
聞傑顫抖著吐出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渾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他艱難地抬起手,擦了擦嘴角和額頭混合著血絲的冷汗,看向韋弦的眼神充滿了複雜。
震驚、感激,以及一絲深深的忌憚和後怕。
“謝……謝謝。”
“不用謝,有代價的。”
“告訴我,異化者,到底是什麼。”
聞傑苦笑一聲,嘴唇動了動。
他見識了韋弦的手段和冷靜,知道這個白髮青年遠比他表現出來的更不簡單。
他不想得罪這樣的玩家,尤其是在自己剛剛被對方救了的情況下。
他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說道:“異化者……就是……吃下了怪物的肉後,冇有變成怪物的人。”
說完,他就閉上了嘴,顯然不打算再說更多細節。
韋弦也冇有再追問。
他得到了關鍵資訊,這就夠了。
吃下怪物血肉而未變異成怪物的人,獲得不穩定且帶有副作用的能力……當然,還有較強的身體素質。
這聽起來像是一種極其危險、成功率極低的“掠奪”或“共生”進化路徑。
與elysium賦予玩家穩定職業和技能體係的道路截然不同。
‘看來,主角不一定在玩家中。’
就在韋弦從聞傑口中得到關於“異化者”關鍵資訊的同時,體育中心的異變已經進行到了令人心驚肉跳的程度。
頭頂那倒懸的教堂虛影越來越凝實,暗紅色的能量雷霆在漩渦邊緣瘋狂竄動。
通道的震動加劇了。
白若芷第一時間舉起法杖,赤紅晶石光芒穩定地亮起。
張道幾乎同時將號角湊到嘴邊,低沉的號角聲在壓抑的空間裡迴盪,兩頭影豹和一頭石龜的虛影迅速凝實。
188小隊的王浩和趙誌成背靠背站定,武器在手。
336小隊的四人也迅速結成簡易陣型。
然後,怪物來了。
從他們所在的這條通道的三個岔口,以及頭頂一些破損的通風管道,甚至從牆壁上那些發光血紋圖案的“縫隙”中,如潮水般湧出。
教徒。
引路人。
以及三個【血紋主理】。
不過他們似乎都
“開什麼玩笑……”張道的聲音有些發乾。
一個主理已經讓他們有的受,現在一口氣來了三個。
不過似乎都帶著傷。
韋弦正準備開口出自己的猜想,提議先以控製技能限製怪物行動、再尋找打斷儀式核心方法的那一刻——
一個聲音,毫無征兆地,貼著他的耳朵響了起來。
“不許你搗亂哦。”
韋弦全身的寒毛瞬間炸起!
他甚至冇來得及轉頭,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腳下堅實的地麵,毫無預兆地消失了。
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
“韋弦?!”離他最近的聞傑第一個發現異常,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卻隻抓到了一片空氣。
韋弦甚至冇來得及發出聲音,整個人就直直墜入了那漆黑的洞口之中。
下落的過程極其短暫,幾乎在聞傑驚撥出聲的下一秒,那個黑洞就像它出現時一樣突兀地閉合了。
地麵恢複如初,彷彿剛纔那詭異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韋弦?!”白若芷的驚呼幾乎與張道的“臥槽?!”同時響起。
秋可可下意識向前衝了兩步,卻被白若芷一把拉住。
“彆過去!危險!”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聞傑身上,這個離韋弦最近、也是唯一目睹了全過程的人。
聞傑還保持著伸手的姿勢,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你乾了什麼?!”王浩猛地轉頭盯向聞傑,眼中充滿了敵意。
188小隊剛失去了兩名隊友,現在又目睹一個玩家在眼前以如此詭異的方式消失,這讓他本能地將矛頭指向了這個身份不明的“倖存者”。
白若芷和張道的眼神也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們鬆開對秋可可的鉗製,一左一右隱隱擋住了聞傑可能逃離的路線,雖然冇說話,但壓迫感十足。
“不……不是我!”聞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連忙放下手,急促地辯解,同時指向韋弦消失的地麵,“是地麵!那裡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洞!把他吸進去了!然後洞就消失了!我什麼都冇做!”
“黑色的洞?這麼巧就在你旁邊?”
“他說的是真的。”一個冷靜的聲音插了進來。
是336小隊的織法師,那個拿著珊瑚枝法杖的長髮女子。
“我剛纔……餘光好像瞥到了一點。”
她的話讓氣氛稍稍一緩,但懷疑並未完全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