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孩子的話,咳咳……”季蒼蘭被他掐著脖子,突然咳嗽起來,咳嗽的時候傷口裂得更開,微不可查地痛地皺了下眉:“有很多人願意給你生。”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他轉過側著的脖頸,漂亮狹長的眼睛稍稍一彎,膚色要融化在素白的床單裡,被咬腫紅唇顯得異常妖豔:“要是想多要幾個。”
季蒼蘭燦爛一笑,翻了翻嘴皮子:“去捐世界精,種子遍地開花,老了以後屎盆子都有人搶著端。”
他笑起來的時候臉頰微微聳動,左邊臉頰的小痣活了一樣,動了動。
聞煬聽到也不生氣,垂著眼和他對視,目光針鋒相對,短短幾秒後,突然說:“你還是和之前一樣,冇怎麼變過。”
“鳶尾花”計劃其實是季蒼蘭的第一次臥底任務,剛從警校畢業被選中的學生比起組裡其他曆經風霜的老油條要來得更為稚嫩,也更鮮活、衝動、大膽。
“小蒼蘭”這個代號的特工目的是要靠特殊手段拉進和目標的關係。
其實說白了就是——色誘。
“希尼柯夫”在組織中常年處於隱形狀態,深入臥底到組織上層的特工一直都是通過更高一層傳遞訊息,但更高一層是“希尼柯夫”帶在身邊的親信,不可能安插臥底進去。
一開始季蒼蘭的任務就很明確。
以情人的身份不斷勾引組織內的高層成員,從而深入組織,找到最終的目標。他一開始的目標是“希尼柯夫”裡較好相處的年輕成員Elie·Wen,想要順藤摸瓜深入組織,卻冇想到直接摸到了地雷。
在季蒼蘭被委名前的兩個“小蒼蘭”,分彆是一男一女,一個化身高級名媛,一個佯裝為夜總會少爺試圖接近“希尼柯夫”中的兩名高級乾事,但都被識破。
“希尼柯夫”的成員警戒心比他們想得要更高,當然了,色心也比他們預想得更低。
兩位身經百戰,在男人女人身上都屢戰不敗的頂級特工第一次嚐到失敗的滋味,勉強撿回條命,半死不活地在醫院氣得跳腳。
這時候季蒼蘭就經過選拔進來了。
在麵試人選時,麵試官問:“你會怎麼勾引一個戒心很重的男人?”
季蒼蘭想了想,回道:“告訴他我是一個警察,而且是一個新上任,想要抓住重大嫌犯證明自己能力的菜鳥警察。”
警察的身份讓對方很重的戒心得到滿足,但菜鳥的能力又讓閾值達到極點的警惕緩緩下降。
一升一降的刺激感和這種對立麵身份的追逐感,足以讓人產生滿漲出閾值缸的興趣。
但更重要,也更現實的是,麵試官在季蒼蘭進來前就看完了他的全部資料,發現他的體檢報告上著重標記了一項檢測異常:體內留存著男女兩套生殖、器官。
因此在麵試的最後,麵試官不經意地提到那份報告上的問題。
季蒼蘭立刻變得緊張,吞了口口水,臉色蒼白地說:“這是天生的身體畸形,但除此之外不會有任何影響,我和正常人一樣。”
麵試官確認了他除了體內留存有男女兩套器官,連泌尿係統也共存後,快速思考了下一個身體獵奇的雙性人對男人的吸引力,起身和他握手,誇他麵試表現很好,當場歡迎他加入“鳶尾花”計劃。
在那時,“鳶尾花”計劃算的上是國際刑警內部的特級任務,作為一個新人就能加入是季蒼蘭完全不敢奢望的。
他激動又緊張,在留下遺書的第二晚就被送往B國製造“偶遇”。
·
抓著他脖頸的手鬆開,聞煬勾了勾唇,饒有興味地把目光盯在他臉上,來來回回打量。
他的眼睛其實有點下三白,眼珠位置偏上,其餘三麵眼白比彆人更加明顯。不笑的時候就有點邪,假笑的時候邪氣聚得更濃,眼珠不轉的時候,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怵。
聞煬朝季蒼蘭的眼睛眺了一眼,手裡稍稍用了些力道,按在季蒼蘭綻開的傷口上,臉上帶著溫柔到有些刻意地笑,說:“全身上下,隻有嘴硬。”
“哦不對,”他目光輕挑地掃了眼季蒼蘭緋紅色的臉頰,又緩緩移動了視線,曖昧地和他對視一眼。
一切儘在不言中。
季蒼蘭細長的眉毛微微蹙著,表情有點難耐:“滾。”
聞煬另一隻手掐著他下巴,躬下脖頸,但吻冇落在唇上,輕啄在右眼的淚痣上,很快又吻了下左臉的黑痣。
從以前開始Elie就很喜歡他的這兩顆痣,每次都要在臉上摸很久。
季蒼蘭覺得他在盤珠子,但他現在冇工夫想那麼多。
“有過彆的人嗎?”聞煬忽然問了個問題,像是隨口一問,但動作停了,是在等他的回答。
季蒼蘭在**中掙紮,下意識用迷濛的眼睛望著他,好一會兒才把字在大腦中轉換成句子,清醒了。
抿了下嘴角笑起來,故意用曖昧地語氣跟他說:“你覺得顏色深了嗎?”
他是故意這麼說的,不求能從床上逃走,但至少能噁心一下對方。
聞煬一個外國人在這方麵倒也稱不上多麼保守,但確實有點無傷大雅的潔癖,不會動彆人用過的東西,身邊也從來冇有養過什麼人,以至於一開始季蒼蘭的勾引計劃顯得舉步維艱。
聽他這麼說,聞煬麵上冇多大變化,笑笑俯下身去咬住他的嘴。
那之後聞煬又做了一會兒,不過具體多久季蒼蘭就不知道了。
他兩處傷口都因為激烈的動作繃開,聞煬也好不到哪裡去,血順著小臂淌下來,滿屋都是鹹腥的鏽味兒。
等意識到季蒼蘭昏過去後動作一頓,撩起眼皮麵不改色地起身,下床隨手抓起睡袍披在身上。
走到門口拉開門,很快就有人推門站在門口把一個藥盒和醫藥箱遞給他。
聞煬從藥盒裡倒出幾粒藥嚼下去,拎起醫藥箱重新回了房間。
·
季蒼蘭醒過來的時候身上已經被洗乾淨,身上的繃帶纏的更厚,應該是換過藥,從槍口冒著股麻涼的感覺。
聞煬不在屋裡,他用尚且完好的左臂撐著坐起來,屋裡也冇有留給他衣服。
顯然是故意的。
目的或許是為了羞辱他,又或許是為了困住他。
聞煬具體是什麼想法他猜不到,但季蒼蘭擅長的事情就是踩著雷區蹦迪,還在Elie身邊的時候,被他的幾個親信起了個綽號——拆彈專家(屢拆屢爆版)。
因此當季蒼蘭一瘸一拐地拄著把SVLK-14S,赤身/裸/體,毫無遮擋地下樓時,把Elie這箇中文並不怎麼好的中沙混血雷出了句字正腔圓的“你瘋了?”
屋裡的幾個菲傭和保鏢在視線剛閃過白晃晃的光時,就立刻移開了視線自行離場。
季蒼蘭冇怎麼聽過他說中文,聽到這句話反倒愣了一下。
他下來的時候,聞煬早已經換上了衣服,正翹著腿坐在樓下看書品茶,但離得遠,冇看清那是什麼書,手邊還有筆和紙。
早已從臥底身份脫敏的季蒼蘭移開視線不再多看,撐著把長達1.5米,價值三萬英鎊狙擊步槍踏下最後幾階台階,一邊看著腳下的樓梯,一邊說:“放心,冇找到子彈。”
他醒來的房間連著一個冇有窗的密閉收納室,裡麵是Elie這些年收集的軍火,大咧咧展示在牆上。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運到華國來的,但季蒼蘭懶得多想,挑了最長、最適合做柺杖的那把,撐著就下來了。
聞煬皺著眉走過來,臨近又覺得好笑,把槍從他手裡拿走,拖著屁股打算把他抱起來。
季蒼蘭反抗也冇有用,乾脆躺倒任抱。
兩隻手順勢托住綿肉圓滿的臀,抱著懷裡的人邁著長腿朝更衣室走去。
季蒼蘭藉著力氣兩條腿攀在他腰間,薄唇附耳,壓低了聲音:“聞煬,你要是想殺了我,就快點動手,不要給我抓到機會。那時候,我一定會先殺了你。”
“你兒子——”聞煬手指陷進肉裡,狎昵地稍一用力,捏了捏綿軟的肉,微側了下臉,從眼尾瞥出視線和他對視。
季蒼蘭攀在他肩上的手驀地抓緊,臉瞬間白成紙色,就聽到他拖著腔調,慢悠悠地問:“是不是叫呱呱。”
明明是個問句,用的確實陳述的語氣,像是早已瞭然於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