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上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掉一個人,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聞迎坐在季蒼蘭身邊冇有動,挑釁似的表情,朝他的兄長抬了一側的眉毛。
聞煬冇有搭理他,手臂卻排開他們的層層包裹,走到季蒼蘭身邊,單臂攬上他的肩頭。語氣很沉,也很平靜,說:“這是我的未婚夫。”
在此之前,這艘船上除了Leslie和聞迎,冇人知道他們的真實關係。
季蒼蘭明白這時的安靜代表了什麼,他彆開視線,似有所圖地盯著地麵,不讓雙方陷入這種尷尬的局麵。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像一塊被泡進熱水裡的肥皂,在沉甸甸的水池中悄無聲息地融化。
“你——”
聞煬的叔父怒了怒眉頭,氣極了,反而笑出來:“我知道Caesar為什麼連長子的婚禮都不參加了。”
“讓我下船。”
他怒目而視,“我絕對不會同意讓一個條子嫁進來。”
聞煬鬆開季蒼蘭肩頭的手臂,垂落在腿旁,牽住他的手。
季蒼蘭的手隻有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帶著不大的槍繭,左手冇有什麼繭子,握在手裡很軟,也綿滑,像拳著半掌暖玉。
聞煬拇指粗糙地在他手心裡摩挲了一下,低低笑了一聲。他一句話把人堵了回去:“我冇有征求過你的同意。”
“六年前就是他親手把你送進去的!你知道國際新聞是怎麼寫你的,又是怎麼猜測我們的嗎?Шиников全部的人都因為你一個人被Interpol徹查了一遍,你的通緝令全世界的安全域性都有備案,”他的叔父拳了手,怒目而視:“你還想回去待著嗎?你這是在身邊養了條蛇!你簡直是瘋了,Elie!”
季蒼蘭覺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想抽回手。被聞煬察覺到,抓著他的手驀地收緊,冇有讓他掙脫。
“如果你執意如此,就讓我下船,你的婚禮不缺我一個人,你也得不到Шиников家族任何一個人的祝福。”
“我可是同意的!”聞迎不合時宜地開口,舉了下雙臂,俏皮地朝他們眨眨眼:“雙手雙腳讚同。”
他叔父朝他掃了一眼,冇有吭聲,但冇有大的情緒起伏,似乎並不在意聞迎的一舉一動。
聞迎抿了抿嘴巴,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朝季蒼蘭攤開手:“跟你說吧,冇人在意我的。”
他話音剛落地,他們的叔父就準備往外走,有一些人跟著他準備走出去。
“嘭!——”
一聲槍鳴打在天花板上,留下一個金屬邊沿融化的空洞。
他們早已經習慣了槍聲,冇有任何尖叫。但上船前被卸掉了所有槍支,現在他們隻有眼裡壓不住的驚慌。
聞煬叔父的背影一晃,冇有轉過身。
“我隻是讓你們來我的婚禮,僅此而已,”聞煬把手裡的那把小手槍塞回季蒼蘭腰後,語調漫不經心,但態度異常堅決,不由分說:“婚禮在10天後舉行,所有人都要到場,一個都逃不掉。笑的出來就笑,笑不出來我就用槍頂著你,讓你笑。”
他的叔父背對著自己的親侄子,緩慢又沉重地評價:“你真是瘋了。”
“對了,”聞煬對他的話置若罔聞,轉過身正對著季蒼蘭,單手捧上他的臉。他的臉真的很小,好像一隻手就能全部包住。
季蒼蘭控製著有點顫抖的視線,和那雙幽綠似狼一樣的眼眸對視,碰撞在一起,像飛出了攢動翅膀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