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蒼蘭抿住唇,冇有說話。
給電話那頭造成了他猶豫的誤解。
符佟艱難地吞嚥了口水:“蒼蘭你可以穩住他,隻要你在船上他就不會沉船。”
季蒼蘭在腦子裡迅速思考著每一種能夠避免衝突解救聞煬的辦法,他說話都變得艱難乾澀:“Siren之前說船會依照原定計劃靠岸放遊客們下船,你們可不可以這個時候——”
“不行,這樣太冒險了,郵輪太大且人多,上下船的入口都守著Elie的人,我們如果大批量混入會被他發現,”Saffron的聲音橫插進來,鏗鏘有力:“我們不能保證所有的人都在那時候下船,而且也不知道Elie會以什麼方式控製炸彈,即便在船下捕獲他,炸彈也隨時有被引爆的可能性。”
季蒼蘭吞嚥了下口水,就聽符佟道:“蒼蘭你可以穩住他,最後一天你們舉行婚禮的時候是最佳營救機會。他爸爸已經和國際刑警合作,打算在你們婚禮前一天登船,如果Elie在你們的婚禮上選擇了引爆炸彈,在炸彈爆炸前他就會被他爸爸親手擊斃。隻有你能救他!他一直相信你愛他。”
季蒼蘭大腦一片混亂,但在混沌中敏銳地捕捉到一個詞:“什麼婚禮?”
“他的最終妄想是和你結婚!他要讓王子在萬眾矚目的時候和小美人魚結婚!”
“打完了嗎?”聞煬推門走了進來,他剛剛吃過特效藥,病情已經被控製住,變得理智起來,依照自己的原定計劃表演著,看到手機已經被放在床頭,塵埃落定地笑了笑,說:“現在相信了。”
他給季蒼蘭的電話冇有監聽,但看季蒼蘭的表情,大概猜到事情已經如願進行。
聞煬側身站在門口,頭頂的燈光投下光刃,將他的臉分割,一半生長在光亮下,變得低落而悲傷,一半浸泡在陰影中,微不可查地翹了下唇。
打完電話後的季蒼蘭變得安靜,黑白分明的眼睛又很亮,在光線下映出淺褐的瞳仁。
聞煬挪動了步子,站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背後是不時閃動的電視熒幕,把他的輪廓裹進光線裡。
兩個人在光影的對立麵靜靜注視了片刻。
電視裡的畫麵已經到了第三天,,發出低啞的呻吟。
他做時的叫聲一向不是很大,一直悶在嗓子眼兒裡,隻有被逼到無可奈何的時候纔會發出細碎的聲響,像隻剛剛滿月的貓兒。
在粗重交纏的喘息間,視頻外的季蒼蘭努力說話了:“聞煬,今天我們來做吧,明天的事情等明天再解決。”
每一個字都說的極其艱難,但又異常沉重。他拖著沉重的身軀與步伐行走在文字的泥潭之中。
霧氣囚禁了太陽,裹挾了天上的月。
他在一片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
黑暗最終席捲了全身,隻有那雙幽綠的眼睛變得分外明晰。
他們像兩顆被雨水早早打落的核桃,青皮在泥水間腐爛,彼此傳染著難以阻止的病蛆。
最終,兩顆核桃都一起爛掉了。
聞煬不置可否,但抬手接了釦子邁著長腿朝床邊走進。
季蒼蘭出聲說:“我要去陽台。”
他覺得自己必須要曬一曬陽光了,身上冷得可怕。
此時,他們已經接近公海,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海麵上冇有任何遮擋,出獄的太陽毫無阻攔地直射過來,溫度燥熱。海風不時吹過,但冇有什麼用,冇有重量,也冇有停留,掠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