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聞煬又像自言自語的樣子,說了句:“掐死的話對這具身體的傷害是最小的,用藥器官會變黑,用槍會留下傷口,我看到的話會傷心的。”
“小美人魚的王子要永遠留在他身邊了。”他笑了一聲,語氣很輕,輕到如果不是看到他唇角翹起,根本不會發現他笑了。
“Elie你——”
季蒼蘭如夢初醒。
他現在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立刻想到了一個可能,當即問:“你有很多機會可以找到理由假釋,為什麼選擇現在出來?不是更前麵,或者再晚一點?”
“彆叫我這個名字!”聞煬有點失控地捏住他的下巴,眼神有點失焦,“我叫聞煬!”
“彆說話!太吵了,”他身上有點發抖,一隻手用力捶了下太陽穴,“我知道要炸掉,我會炸掉的,現在讓我和他單獨待著!”
“全都滾出去!不要來煩我!”
他話裡隱含的資訊讓季蒼蘭心驚,痛苦地在鉗製下仰頭:“你要……炸掉……咳咳……什麼?”
掐著脖子的手不受控製地用了力,拇指抵在喉頭,迫使他喉間發癢,鼓著臉頰咳了起來,像條鼓起的河豚。
季蒼蘭努力出聲:“聞煬!聞煬……咳咳!你冷靜一點。”
連聲的咳嗽像一針清醒劑。
聞煬粗重地喘息了幾聲,手有點哆嗦地從懷裡拿出藥盒,生嚼了三粒藥進去,閉了閉眼睛,很快恢複沉寂。
“你吃的是什麼藥?”季蒼蘭被他鬆開,立刻問。
聞煬閉著眼睛冇有說話,他這次是真的失控了,他冇想到季蒼蘭自殺過。
“讓我跟符佟打個電話,”季蒼蘭等不到他的回答,語氣強硬,“我要跟符佟說話。”
聞煬橫過來一眼,季蒼蘭扯了扯手上的鐵鏈,說:“我不會逃跑的。”
靜靜思考了一分鐘,季蒼蘭不知道他想了什麼。良久後,聞煬纔有了動作。
床墊隨之一抬,他起身走過去開了燈。
光線刺目地驟起,季蒼蘭用力閉了下眼睛,才勉強適應光亮。
他剛睜眼就對上了聞煬,目光往下移了移,纔在他扯開的領口上頓住,而後視線移到了捲起袖口的手臂。
很多的紅色痕跡,比他之前在書房一瞥而過的要多得多,幾乎要交疊成層雲,從深處一直蔓延出來,探至下半張臉。
聞煬是混血,皮膚更偏向東歐,是冷白的。臉上的痕跡看起來就更加得深,深到了一種觸目驚心的地步,像被火舌燎過留下的疤痕。
但他的皮膚是完整的,很嚴重的過敏症狀。
注意到他**又震驚的視線,聞煬動了動唇,覺得嗓子有點癢,從懷裡掏出煙盒點了一支,銜在唇上。
懷裡的藥盒被煙盒帶出一角,他手指一顫,拿出藥盒一個個格子跟他介紹:“insomnia(失眠症)、Bipolar disorder(雙向情感障礙)、claustrophobia(幽閉恐懼症)、Anxiety disorder(焦慮症)、維生素D。”
他像給Leslie看那樣,拿出季蒼蘭常見的那盒薄荷糖,短促地笑了一聲,但那個笑更偏向於一種自我的譏諷:“我現在要靠偉哥才能硬起來。”
不應該的……
他的藥太多了,有的病是雙向的併發症,不應該有這麼多藥的。
醫生不可能讓他同時吃這麼多烈性抑製類藥物。
季蒼蘭心裡有了一個彆的猜測,嘴裡發澀,他動了動嘴,想說你的表現不像這些病征,但卻失語了很久,鐵鏈碰撞發出細碎的輕響,才找到自己的聲音:“讓我跟符佟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