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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咒迴:抽卡變強,模擬也繼承? > 第一百四十五點六章 間章·伏黑惠的冒險(二)

【一路無話。】

【但如果嚴格追究起這車廂內詭異的氛圍,與其說是安靜,倒不如說是伏黑惠單方麵地、近乎徹底地沒有怎麽搭理直哉。】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坐在前排通過後視鏡暗中觀察的軀具留隊成員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後座上這兩個人的年齡,似乎完全對調了過來。】

【相比起那個背著小書包、全程麵無表情盯著窗外的伏黑惠,此刻那個穿著昂貴和服、在一旁喋喋不休試圖用言語施壓的禪院直哉,反倒更像是那個沉不住氣的幼稚小鬼。】

【不論直哉怎麽用那種傲慢、夾槍帶棒的語氣同伏黑惠談話,試圖從這個小鬼臉上看到驚恐或是對禦三家的敬畏,伏黑惠給出的反應都如同死水一般。】

【他隻是單手托著下巴,望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用極其敷衍的“哦”、“啊”、“是嗎”來作為迴答。】

【而伏黑惠此刻腦子裏真正在盤算的,壓根不是什麽即將見到的禪院家家主,而是。】

【“一會該怎麽按舜辰哥教的,最快把那件事情拒絕掉然後走人,如果迴去得太晚,就隻能去便利店買點打折的飯團湊合當晚飯了,津美紀肯定會生氣的。”】

【至於一旁的直哉,他倒不是突然轉了性,變成了什麽關心流落在外子嗣的好長輩。】

【隻是他從伏黑惠身上感受到的那種態度,實在是太奇怪了。】

【與其說伏黑惠是不懂禮數、沒有教養的鄉野小鬼,這種油鹽不進的反應,反倒更像是當年那個男人伏黑甚爾那般,打從骨子裏就沒有把在場的任何人放在眼裏的、最純粹的“無視”。】

【這種感覺極其沒有道理。】

【如果說這是伏黑惠因為從小跟在甚爾身邊、從他那裏耳濡目染繼承來的傲慢也就罷了,可直哉分明查過,甚爾根本就沒管過這個孩子!】

【既然如此直哉完全無法理解,一個毫無背景、被丟在外麵長大的小鬼,究竟是有什麽樣的底氣與依仗,敢這樣毫無顧忌地無視自己這位禪院家嫡子?】

【這對直哉而言,是一種如鯁在喉般的奇怪感覺。】

【他總覺得此刻坐在身旁的伏黑惠,絕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早熟小孩那麽簡單,他的身上似乎縈繞著一種不知道從何處培養出來的、極其從容的特殊氣質。】

......

【幾十分鍾後,黑色的轎車平穩地停在了禪院家那氣派非凡的宏偉宅邸門前。】

【伏黑惠下了車,看著眼前那兩扇雕刻著禪院家家紋的巨大木門,以及門口那兩個對直哉恭敬彎腰到近乎九十度、甚至不敢抬頭直視的守衛。】

【麵對這宛如時間停滯、彷彿隻有在電視機裏的年代劇之中纔能夠看到的傳統日式建築群,伏黑惠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眸中,難得地生起了幾分這個年歲孩童該有的微弱好奇心。】

【在幾名軀具留隊成員的嚴密帶領之下,伏黑惠跟在直哉身後,穿過了禪院家那錯綜複雜、宛如迷宮般的眾多迴廊與建築。】

【一路上那些隱匿在障子門後、或是正在庭院中掃除的禪院家眾人,紛紛向這個闖入的陌生孩童投來了各異的目光有輕蔑、有好奇、也有竊竊私語的探究。】

【但伏黑惠連眼神都沒有偏轉一下,步伐平穩得沒有一絲紊亂,徑直來到了家主禪院直毘人所居住的主宅邸。】

【等褪去鞋子、踏上帶著草木香氣的榻榻米,進入直毘人所在的寬敞和室時,同行的隨從便都極有眼色地退了下去,此刻就僅僅剩下直哉一人陪同。】

【而在麵對這位掌握著禪院家絕對權力的父親時,上一秒還傲慢陰鷙的直哉,幾乎是本能地完成了變臉。】

【他主動收斂了所有的鋒芒,裝出一副極度恭順乖巧的模樣,對著此刻正端坐在寬大矮桌前、提著酒壺一人獨飲的直毘人,深深地低下頭恭敬匯報道。】

【“父親大人,我把他帶迴來了。”】

【“嗝——”直毘人放下手中的白瓷酒杯,極其不講究地打了一個帶著濃烈酒氣的大大酒嗝。】

【那股醇厚卻又刺鼻的酒精味道,甚至連站在靠近玄關門口位置的伏黑惠都能夠清晰地聞見。】

【直毘人沒有理會半跪在旁的直哉,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軀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踩著沉重的步伐,緩緩地走向了伏黑惠。】

【他低下頭,同伏黑惠那雙正毫無避諱地盯著打量他的眼眸,久久地對視著。】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即便麵對著他這位特別一級的咒術師、麵對著整個咒術界都赫赫有名的禦三家家主,這雙眼睛裏也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懼意與退縮。】

【配合著伏黑惠那張同他父親甚爾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精緻麵孔,這跨越了時光的重疊,幾乎讓喝了點酒的直毘人有一瞬間的恍惚,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桀驁不馴的甚爾又重新站在了自己的麵前。】

【即便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直毘人,此刻也不由得在心底暗自感歎。】

【已經不需要任何血緣鑒定之類的繁瑣證明瞭,這張臉、還有這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眼神,就是毋庸置疑的最好證明。】

【直毘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伏黑惠,那布滿胡茬的嘴角咧開一個豪邁的弧度,帶著幾分酒意開口問道。】

【“小鬼,你知道我是誰嗎?”】

【伏黑惠微微仰起頭,連聲音都沒有絲毫打顫,極其平靜且準確地迴答道。】

【“禪院家家主。”】

【說實話,光是看到此刻伏黑惠麵對自己時這份不卑不亢、從容不迫的表現,直毘人就已經在心中給這個隻有幾歲大的小鬼打出了極高的評價。】

【因此他自然不會覺得從伏黑惠口中如此順暢地冒出“禪院家家主”這個專業詞匯有什麽問題。】

【畢竟就算直哉現在在他麵前裝得像隻溫順的綿羊,但自己兒子私底下是什麽惡劣性格他自然一清二楚。】

【他隻當是一路上,直哉肯定已經用某種威逼利誘的手段向伏黑惠灌輸過自己的身份了,才會使這孩子此刻這樣準確地迴答。】

【而至於一旁的直哉,他隻是本能地覺得這個答案符合常理,也就沒有去仔細深究這其中那微妙的違和感,他一路上根本沒跟伏黑惠提過直毘人的頭銜。】

【在這個房間裏,隻有伏黑惠自己心裏清楚。】

【關於這個家族的一切,他早就從李舜辰的口中,提前且精準地知曉了所有關鍵人員的身份、性格甚至可能做出的反應。】

【直毘人繼續俯視著伏黑惠,粗糙的大手摸著下巴那標誌性的胡須,眼神中閃過一絲饒有興致的光芒,突然猛地釋放出了一絲屬於強者的氣場大聲問道。】

【“那麽小鬼,你難道不怕我嗎?”】

【麵對那股足以讓普通孩童雙腿發軟的壓迫感,伏黑惠非但沒有後退半步,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麽奇怪的問題一樣,皺起了那雙小小的眉頭,滿臉寫著不解地反問道。】

【“哈?我為什麽要怕你啊?”】

【在他的認知裏,舜辰哥那恐怖的體術訓練和那頭會說話的熊貓,可比眼前這個喝醉酒的老頭子可怕多了。】

【直毘人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猛地仰起頭,放聲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的小鬼!”】

【那如同洪鍾般豪邁的笑聲在寬敞的和室內迴蕩,震得拉門都微微作響。】

【而一旁半跪著的直哉見此情景,卻是微微皺起了眉頭。】

【看著伏黑惠那理直氣壯的反問,他再一次、也是極其深刻地感受到了伏黑惠身上那種強烈的違和感。】

【這小鬼此刻的表現,絕對不是源自對咒術界一無所知的無知與懵懂,而更像是一種......發自內心深處的、知道自己背後有某種絕對支撐的底氣與自信?!】

【大笑過後直毘人似乎對這個流落在外的孫輩極其滿意,他伸出那寬厚的手掌,一把按在了伏黑惠的腦袋上,不顧伏黑惠微變的臉色,粗暴地揉了揉他那海膽般的黑發,笑著對他繼續宣判般地說道。】

【“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從今往後,你就要待在這裏,迴到禪院家了,至於你的名字,以後也該改迴......”】

【“啪!”】

【然而,沒有等直毘人把那句代表著歸屬的話語說完,一聲清脆的擊打聲驟然響起。】

【伏黑惠毫不留情地抬起手,非常用力地一巴掌拍掉了直毘人那隻摸著自己腦袋的大手。】

【隨後他在直毘人錯愕的目光中向後退開一步,一邊用手飛快地理了理自己被揉亂的頭發,一邊用著他所能拿出的、最為嚴肅且不可違抗的語氣,義正言辭地打斷了這位家主的發言。】

【“我纔不要嘞。”】

【直毘人那充滿酒意的神經似乎頓了一下,他微微睜大眼睛,彷彿沒聽清一般反問。】

【“......你說什麽?”】

【伏黑惠抬起那雙清澈卻倔強的綠寶石眼眸,死死地盯著直毘人,拔高了音量,將舜辰哥教給他的底氣化作最決絕的宣言。】

【“我說——我不管那個自作主張的男人到底為了錢對你們承諾了什麽,做了什麽交易,我是我,他管不著我!我也絕對不要迴你們這個什麽禪院家!”】

【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幹脆利落地把這番話全部說完後,伏黑惠覺得自己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

【他甚至連看都沒再多看這兩個人一眼,極其瀟灑地直接轉身,邁開小腿便打算離開這間充滿了腐朽氣息的和室。】

【“......”】

【和室內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直毘人呆呆地望著自己那隻被拍開的、還懸停在半空中的手掌。】

【伏黑惠那句擲地有聲的“我是我,我纔不要迴禪院家”,還在他的耳邊不斷迴響。】

【這一刻眼前的畫麵與多年前的記憶徹底重合,直毘人彷彿又一次看到了,那個沒有咒力的男人,用同樣不屑一顧的背影和毫無留戀的語氣,頭也不迴地離開了這座禪院家的宅邸。】

【而跪在一旁的直哉,更是徹底傻了。】

【他那雙俊秀的眼睛瞪得老大,大腦直接宕機了一秒。】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伏黑惠這個小鬼,不僅敢拍開家主的手,居然還敢在這代表著禦三家最高權力的和室裏,當麵拒絕了這份無數人擠破頭都求之不得的恩賜!】

【在短暫的錯愕後,一股難以遏製的狂怒瞬間湧上直哉的心頭。】

【這算什麽?!把他當猴耍嗎!】

【“混賬小鬼——你想去哪!?”】

【直哉怒目圓睜,那張俊秀的臉龐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有些猙獰。】

【他猛地從榻榻米上暴起,幾乎是本能地催動了咒力,伸出手帶著淩厲的風聲,猶如捕食的毒蛇一般,極其狠辣地就要去扣住伏黑惠那瘦弱的肩膀。】

【然而就在直哉的手指即將觸碰、甚至準備捏碎伏黑惠肩膀骨頭的那一瞬間!】

【異變突生。】

【伏黑惠腳下那片被燈光拉長的、原本毫無生氣的漆黑影子,突然如同沸騰的瀝青一般劇烈湧動起來。】

【緊接著,伴隨著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兇殘低吼,一張長滿瞭如同剃刀般鋒利獠牙的巨大獸口,毫無征兆地從陰影的深淵中迅猛竄出,帶著濃烈的咒力波動,直接張開血盆大口,一口死死地咬向了直哉伸出的那隻手腕!】

【“什麽?!”】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極其突如其來的變故,使身為一級咒術師的直哉都始料未及。】

【那隻影之犬出現的速度太快,且毫無施法的前搖。】

【即便直哉憑借著極其變態的動態視力與反射神經,在千鈞一發之際強行扭轉了身體,做出了極限的抽手後撤動作。】

【但伴隨著“嘶啦”一聲布料碎裂的脆響,他那件昂貴的真絲和服袖子,還是被那頭影犬鋒利的牙齒無情地撕扯開來。】

【幾道深深的血痕瞬間出現在直哉的小臂上,鮮紅的血液順著他白皙的手臂流淌而下,“滴答、滴答”地砸在了昂貴的木質榻榻米上。】

【在直哉捂著流血的手臂、滿臉驚駭的目光中,伏黑惠緩緩轉過身。】

【他微微側著瘦小的身體,身前的雙手十指交叉,精準而穩固地保持著召喚「玉犬」的古老手勢。】

【一頭通體漆黑、毛發如鋼針般倒豎的巨大惡犬,正匍匐在他的腳邊,衝著直哉發出震懾人心的咆哮。】

【伏黑惠用那雙冷漠到極點、宛如深淵一般的眼眸迴望著受傷的直哉,隨後,幹脆利落地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我要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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