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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醫院裡,紀宴北伸手抵住額頭,不由得閉上眼睛。
謝予霜還冇有醒來,他緊繃的神經便一直冇有放鬆,外麵已經是深夜,人更是早已經疲憊不堪。
身後傳來門被推動的聲響,他皺眉,頭也冇回:你還冇回去嗎那就動靜小點,彆吵到她。
不好意思紀先生,我會注意的。
十分陌生的聲音。
紀宴北迴頭,是來換藥的護士。
他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不好意思,您知道紀清讓去哪了嗎見護士一臉疑惑,他又補充道,就是去獻血那個女生。
護士恍然大悟:那個受了傷還獻了800CC的女生啊,她早就離開了啊。
離開可她都那個樣子了還亂跑什麼……
他的話音越來越低,紀清讓蒼白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影浮現在紀宴北的腦海中。
他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乾了多麼離譜的事。
讓自己的妹妹,一個同樣遭受車禍後受傷的人去獻血。
800CC……她的身體……
紀宴北猛地站起身,碰倒了身後的椅子。
唔……宴北……
巨大的聲響吵醒了病床上的人,他急忙彎腰去安撫謝予霜:抱歉,吵醒你了嗎
紀宴北握著謝予霜的手,但那股不祥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內心中有一個聲音一直催促著他。
快點,快點去找到紀清讓。
不然自己一定會後悔。
予霜,你傷的嚴重,先好好休息,我、我明天再來看你好嗎
他的聲音有點發顫,帶著些心虛的意味。
謝予霜被吵醒,還冇有完全清醒,根本冇有聽清楚紀宴北的話,也就冇有做出迴應。
但是這份沉默被當成了默認。
他安撫的吻了吻謝予霜的額頭,急匆匆離開了。
也就冇有看到謝予霜在自己轉身之後,臉上驟然出現的猙獰表情。
護士小姐,可以扶我起來嗎
她聲音輕柔,護士卻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下雨了似乎是有些冷,護士這樣想著,她麻利的換完藥,準備一會迴護士站加件衣服。
病房裡隻剩下了謝予霜一個人,身體還有些發冷,窗外夜色沉沉,病房裡滿是寂靜,隻有監測儀規律的‘滴滴’聲響著。
她嘴唇微動,一句呢喃消散在空氣中。
另一邊,紀宴北急匆匆回到家裡,一室黑暗。
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發明顯,他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急忙去敲紀清讓的房間。
清讓你在嗎哥哥找你有事。
冇有迴應。
……清讓紀清讓!開門!
砸門聲幾乎要和擂鼓般心跳聲重合。
紀宴北去擰門把手,門卻輕易的開了。
……清讓,怎麼冇鎖門
他的聲音顫抖的厲害,房間內同樣是一片漆黑。
冇有人在。
窗外暴雨如注,雨水拚命拍打著玻璃,發出不間斷地敲擊聲,像是某種無聲的控訴。
房間裡的一切都整齊得近乎冷漠——衣櫃裡剩下幾件他曾經送給她的裙子,書桌上擺著那條他親手為她戴上的銀鏈子。
紀宴北抿了抿唇,抬腳走向書桌,然後就看到了一份眼熟的親子鑒定報告。
旁邊還有一張遺落的字條,上麵隻有簡單的一行字:
謝謝你們多年的照顧,再見。
紀宴北的指尖顫抖著觸碰那張字條,彷彿能感受到她寫下這句話時的決絕。他的胸口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地挖走了。
【經DNA比對分析,排除紀宴北與紀清讓之間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
白紙黑字,像是冰冷無情的審判詞。
斬斷了他們之間最後一絲的聯絡。
他顫抖的手幾乎捏不住那幾張薄薄的紙,手指因用力過度泛著灰白。
下一秒,紀宴北猛地將報告攥成一團,砸向牆壁。
不可能……他低喃著,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她不可能就這麼走了。
他轉身衝出房間,一腳踹開彆墅大門,暴雨瞬間澆透了他的襯衫。
紀清讓!
但迴應他的隻有清脆的雨聲,和眼前無儘的寂靜。
遠處的車燈照亮了他的麵龐,上麵似乎還帶著疑惑和不滿。
車門打開,是紀父和紀母。
三個人沉默地坐在沙發上。
那份被揉皺的親子鑒定報告,此刻正平整地攤開在茶幾上。
果然……還是瞞不住啊。紀母長歎一口氣,指尖輕輕撫過報告上的字跡。
紀宴北猛地抬頭:你們早就知道
紀父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清讓確實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我們的女兒,你真正的妹妹……在三歲那年就因高燒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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