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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婚紗店的燈光溫柔得刺眼。
謝予霜站在落地鏡前,婚紗的裙襬層層疊疊堆疊著,像一朵盛開的百合,又像是毒蘑菇的菌褶。
她輕輕撫摸裙襬上的珍珠,透過鏡子看向身後始終沉默的紀清讓,唇角勾起一抹笑。
清讓,好看嗎
紀清讓手指攥緊了裙角,指節發白,木然的看著鏡子,像個木偶一般。
她不需要回答,謝予霜也根本不在意她的回答。
謝予霜定定地看著鏡子,輕輕歎出一口氣。
店員低垂著眼,識趣地退了出去,門關上的瞬間,謝予霜臉上的笑容驟然冷了下來。
她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近,突然伸手扯住紀清讓的頭髮,強迫她抬起頭。
心痛嗎謝予霜的聲音輕柔,眼底卻淬著毒,你的‘哥哥’,馬上就要和我結婚了。
紀清讓的瞳孔猛地一縮,呼吸幾乎停滯。
你居然喜歡自己的哥哥……謝予霜手上使著力氣,湊近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肌膚上,卻讓她如墜冰窟,真是讓人噁心。
她鬆開手,歪著頭欣賞著紀清讓蒼白的臉色,點著頭滿意地笑了。
我啊,勸你還是安分一點。謝予霜慢條斯理地整理著婚紗袖口的蕾絲,否則,我不介意告訴宴北,他的好‘妹妹’對他存著什麼樣的齷齪心思。
她緩緩蹲下,層層疊疊的裙襬輕柔地簇擁著兩個人,但紀清讓隻覺得那些輕紗紮人得厲害,她想躲開,卻被死死拉住了胳膊。
謝予霜的紅唇幾乎貼上紀清讓的耳垂,輕聲細語:到那時,你覺得……他還會護著你嗎
不會的,他會用嫌惡的眼神看著自己,像丟掉垃圾一樣丟掉自己。
紀清讓渾身發抖,她太明白紀宴北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了,所以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渾身顫栗。
這時候知道怕啦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做出這樣的事,也不藏好一點,怎麼還奢望能瞞一輩子呢。
謝予霜輕笑一聲,轉身離開。
門剛關上不久,外麵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房門被猛地推開。
是紀宴北。
他麵色陰沉地走進來,神色冰冷,來人。
紀清讓被幾個黑衣保鏢狠狠摁住,來不及說話,就被強製壓著跪下。
砰地一聲,膝蓋發出脆響,劇痛席捲全身。
唔!急促的痛呼還未出口,就被她嚥了下去。
紀清讓,我是不是早就警告過你。
你膽子不小,敢弄壞予霜的婚紗
看樣子我的話你是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紀宴北雙腿交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聲音冷的像冰,要把人活生生凍住。
紀清讓止不住的顫栗,抬起頭,眼底一片死寂。
……我會賠償的。她輕聲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紀宴北盯著她,胸口莫名一窒。
她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她。
從前那個會拽著他袖子撒嬌的小姑娘,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可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他很快又冷下臉:去給予霜道歉。
謝予霜站在外麵,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彷彿剛纔那個惡語相向的人根本不是她。
宴北,你彆生氣了。她挽住紀宴北的手臂,柔聲道,清讓隻是太喜歡你這個哥哥了,一時接受不了我,也很正常。
紀宴北眸色一沉,看向紀清讓的眼神複雜難辨。
……你好自為之。
他最終隻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謝予霜回頭,衝紀清讓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隨後跟上紀宴北的步伐。
婚紗店裡,隻剩下紀清讓一個人站在原地。
她緩緩抬手,擦掉唇角的血,眼底一片荒蕪。
還有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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