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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紀母站在書房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窗外,十七歲的紀清讓正踮著腳為紀宴北整理領帶,少年垂眸時睫毛投下的陰影,恰好掩住眼底翻湧的暗色。
老紀,你看出來了嗎紀母輕聲問,清讓看宴北的眼神……
紀父站在書架前,沉默著合上相冊。
已經變舊泛黃的照片裡,他們早夭的親生女兒笑得天真爛漫,與此刻院子裡少女的側顏重疊成同一個輪廓。
紀父沉默片刻,終於說道:我們一早就發現了清讓對你特殊的情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紀宴北的腦海中炸開。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報告紙在他手中發出輕微的撕裂聲。
清讓還小,又因為性格問題愛粘著你,時間久了,對你產生了額外的情感,我和你媽媽不是看不出來。
一開始,我們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紀母的聲音帶著哽咽,但是我們在孤兒院遇到了清讓。她和你妹妹長得太像了……我們一時衝動,將她帶了回來。
大人的意氣用事,難道要孩子來承擔後果嗎
所以,你們選擇隱瞞,任由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的聲音帶著諷刺。
紀母的眼淚終於落下:我們隻是希望你們能自己選擇……無論結果如何,你們都是我們最愛的孩子。
紀宴北的呼吸變得急促,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
小時候的紀清讓怯生生地站在他麵前,被他牽著手帶回家;她第一次叫他哥哥時,臉上綻放的笑容;她生病時,他徹夜守在床邊的場景……
一切的一切,彷彿還曆曆在目。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他的聲音僵硬乾啞。
他回想起自己對紀清讓的態度。
從最初的溫柔到後來的冷漠,再到如今的厭惡。他以為是自己看穿了她的‘虛偽’,卻冇想到,真正虛偽的是他自己。
怎麼回事,宴北,你也才知道嗎那……這份檢測報告是哪裡來的
紀母的話裡帶著詫異。
她和丈夫對視一眼,眼中皆是一片疑惑。
她看向自己的孩子,對上了一雙同樣帶著疑惑的眼睛:我們在一年前,就下定決心將這件事告訴你們兩個。檢測報告是先發到了你的郵箱裡。至於清讓……我們想等她再長大一些,再告訴她。
紀宴北的胸口劇烈起伏,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我……他垂下眼眸,似乎是想到了些什麼,這份檢測報告……是清讓房間裡的。
那她……
她離開了……
紀母的眼淚再也抑製不住,她急的直拍胸口:這麼大的事,你們也不說,那孩子孤身一人能跑到哪去啊
紀父攬著妻子的肩膀,眼神裡也滿是悔恨。
紀宴北冷笑一聲,轉身走向門口。他的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宴北!紀母叫住他,多的我也不說了,但是清讓她……是真的很在乎你。
他的背影僵了一瞬,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彆墅。
紀宴北的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變成了奔跑。
房間裡空蕩蕩的衣櫃、整潔的書桌、那條被遺棄的銀鏈子……
不斷地在他的腦海中迴盪
一切都在無聲地宣告著她的離開。
紀清讓……他低聲念著她的名字,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痛苦。
他猛地抓起車鑰匙,衝出了彆墅。
雨後的街道濕漉漉的,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氣息。他開著車,漫無目的地穿梭在城市的街道上,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希望能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但紀清讓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毫無蹤跡。
紀清讓靜靜地坐在座位上。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手腕上的針眼還隱隱作痛,但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飛機衝上雲霄的那一刻,紀清讓透過舷窗望向逐漸遠去的城市,輕輕閉上了眼睛。過去的記憶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
快樂的、痛苦的、絕望的……
一切終將成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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