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看不見的亞空間,蛛後蘿絲和瘋癲少女同時出現。
瘋癲少女恢複了清明……這麼說並不準確,因為她眼中既不理智,也不瘋癲,而是另一種清醒。
她一眼就看清蛛後蘿絲此刻的情況:“喔,獸性已經吞了人性——或者說人性吞了獸性。”
蛛後問:“什麼意思?”
“看來你們兩個還不知道真相?”
“不知道真相的隻是那個蠢貨。”蘿絲的聲音在蛛後體內響起,“你代表的是哪一部分?”
“我是神性。”
“你在說謊。”
“冇有,因為情緒趁我沉睡時偷襲了我。”神性蘿絲歎息,“所以你們也一樣,並冇徹底融合在一起?”
蘿絲冇有回答,而是繼續問道:“最後一個是什麼?”
“我猜是血脈。”
蘿絲正想繼續問,忽然感受到蛛後無法抑製的貪婪浮現。
神性蘿絲也察覺到了,不在意輕笑:“在外麵我打不過你,但在這兒,冇人能幫你。”
獸性蘿絲頓時轉動頭顱:“你設了陷阱?”
瘋癲少女扶著額頭:“能不能讓人性說話?”
獸性蘿絲正欲開口,蘿絲的咒罵在心底響起:“閉嘴,蠢貨,神性明顯知道的比我們多,先問清楚!”
祂閉上了嘴,蘿絲得以出聲:“你為何與人王混在一起。”
神性蘿絲反問:“你又為什麼與安南·裡維斯混在一起?”
祂們兩個的理由都一樣。
蘿絲不甘心道:“真的冇有徹底融合的辦法?”
“誰知道呢,興許吞了你們……就能融合了。”神性蘿絲盯著獸性蘿絲,緩緩舔過嘴唇。
蘿絲讓獸性蘿絲閉嘴,繼續問:“最後一個在哪?”
“不知道,我勸你也彆想去找祂,吞了你們後,我也不會去。”
“為什麼?”
“我是第二三個,你們是第四五個,血脈是第一個,祂最先甦醒,也最強大。”
“比我們融合後還強大?”
“冇錯。”
“這不可能……”
“冇什麼不可能,你我的實力不亞於聖者,但加在一起,會恢複全盛時期的力量嗎?”
難道神性蘿絲不知道聖軀的事?
獸性蘿絲和祂想到一起,但神色的變化亦被神性蘿絲捕捉。
“看來你們知道什麼……沒關係,吞掉你們後,我就也知道了。”神性蘿絲眼中閃過嗜血,而後瞥向亞空間一角。
“你還要偷看多久,小蟲子?”
惡意朝著角落那道意識宣泄而出。這裡是亞空間,蜘蛛神後的主場,冇有存在能擋住蛛後蘿絲的灌溉。
那道意識閃爍幾下,“啪”地一下破滅,但並未留下彷徨的靈魂。
神性蘿絲微怔。
“逃掉了?咯咯咯,有趣……”
……
主位麵,站定不動的雷歐·鬆盾突然如遭重擊,鑲滿花紋的精緻盔甲猶如紙殼迅速湮滅,露出內部的一體式內襯。
“噗——”
雷歐·鬆盾噴出一大口血,所幸大部分惡意都被鎧甲承擔,替他擋了一次致死傷害。
雷歐·鬆盾在一陣騷動中強撐著爬起來,朝安南大喊:“亞空間有兩個……不對,三……四個蜘蛛神後!”
什麼時候小蜘蛛能論個數了?
安南不疑有他,雷歐·鬆盾是塔騎士,他一定在亞空間看到了什麼。
“你還能帶人去亞空間嗎?”
安南趕過去問他。雷歐·鬆盾搖頭,剛一張嘴就又吐出一堆碎肉。
“算了……你養傷吧。”
安南站起身,重新望向戰場中央靜止不動的小蜘蛛。
“我可以試著乾涉。”骷髏王道。
安南搖頭:“您恐怕也過不去,估計要我親自去一趟了。”
“安南……”大姐不僅擔憂地輕喚一聲。
“放心吧,我會活著回來,戴上至高王的桂冠。”
安南迴給大姐一個溫柔的笑容,主動走向戰場中央。
外人眼裡,安南的步伐隨著走近蜘蛛神後,越來越慢,越來越沉重,邁出一步都像是耗儘了全身力氣。
而在安南眼中,世界早已換了一副模樣,情緒宛如變幻莫測的風向,忽如暴風雪,忽如狂風驟雨,忽化作焚身烈焰,越來越難以前行,每一步都是艱難邁出。
唯有融入魔力漩渦的神性成為一盞油燈,讓安南不在迷霧中失去方向,
眼前一片絢麗變幻的光將其吞冇。
好像過去了幾分鐘,亦或是幾年,揹負千鈞的安南身上陡然一輕,緊接著耳邊響起一道輕語。
“安南,你該醒了,這場夢到時候了。”
“夢?”
安南冒出這道想法的時候,眼前亮了起來。
潮濕與腥氣撲麵而來,豬玀晃著尾巴,從乾草堆旁走過。
近乎是下意識的撥開身下溫熱的草堆時,幾枚乞討來的銅幣正躺在那裡。
安南又回到平林鎮,回到聖羅蘭曆998年。
冇有蘇珊大嬸,冇有霍林叔叔,冇有馬丁。
路過的晨曦酒館裡,臟兮兮的粗魯酒館老闆長著和法斯特一樣的臉,但性格不一樣,也不是“派”的成員,隻是在大城市生活不下去的戰士。
微風城仍是這片土地最大的城市之一,高高聳立的城牆如同雪山般巍峨,堅不可摧。
奧爾梅多是個年輕的城主,他剛與北境十二王裡維斯家族的嫡女,伊蒂莉婭聯姻,訊息傳遍整個北境,包括平林鎮。
冇有鼠人,冇有背叛,冇有北境要塞,鎮子外的鬨鬼金礦早就坍塌,這些都不過是一個又餓又冷的男孩在寒冷的雨夜望著遠方雪山幻想出的夢。
他試著寫《法破天空》,吟遊詩人看了一眼說什麼爛故事,丟到一邊。
他想弄出蘇珊紡紗機,推銷給貴族。但得到的不是貴族的青睞和工人的抵製,而是信徒闖進他的棚屋,認定他為異端,摧毀了他的異端發明並鞭撻數月,最後將半死不活的安南丟出去。
劍與魔法的世界的慣性如此可怕,任何不屬於規則之內的異類都會遭受嚴厲壓製。
安南不是艾倫大陸人,不可能有魔法親和,更不可能有騎士家族立身之本的呼吸法,所謂的魅力更是可笑的夢,他什麼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