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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房門被推開,沈宛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
看見裴硯安睜著眼睛,她微微一愣,隨即露出笑容:“硯安哥哥,你醒了?”
裴硯安坐起身來。
他看著沈宛,目光平靜得有些嚇人。
沈宛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勉強笑道:“硯安哥哥,你怎麼這樣看我?”
“我聽見了。”
裴硯安的聲音沙啞。
沈宛的手一抖,碗中的藥灑出來些許。
“硯安哥哥在說什麼?”
她眨著眼睛,一臉無辜:“你聽見什麼了?”
“你和大夫說的話,我全都聽見了。”
裴硯安一字一頓:“你冇有懷孕,麝香是誣陷的,摔倒是你自己摔的。”
沈宛的臉色變了。
她將藥碗放在桌上,臉上的無辜一點一點褪去,露出底下的嘲諷。
“聽見了又如何?”
她不再裝了,語氣裡滿是譏誚:“你還能去找林清淑不成?”
裴硯安掀開被子,站起身來。
“我要去找她。”
“不許去!”
沈宛擋在他麵前,聲音尖銳:“裴硯安,你以為你去找她,她就會原諒你嗎?”
裴硯安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她現在是太子妃!”
沈宛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太子妃!你聽清楚了嗎?你以為她還會跟你回來?”
裴硯安的腳步頓了頓。
“你知道我欺負過她多少次嗎?”
沈宛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說不出的快意:“你知道每一次我欺負她的時候,你都在做什麼嗎?”
裴硯安緩緩轉過身來。
沈宛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你什麼都冇有做。”
“你隻是看著。看著我端毒茶給她,看著我剪掉她的頭髮,看著我陷害她推我入水,看著我冤枉她母親。”
“裴硯安,你一次都冇有信過她。”
“我欺負她的那些事,樁樁件件,你全都看在眼裡。”
“可你做了什麼?你讓她忍。”
“你說我對你有救命之恩,讓她忍一忍。”
“你說我是師父臨終前托付給你的,讓她讓一讓我。”
“你說我孤苦無依,讓她大度一些。”
沈宛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裴硯安,你知不知道,林清淑那個傻女人,她真的忍了。忍了一次又一次,忍到我都不忍心再欺負她了。”
“可你呢?”
“你連她最後的體麵都不肯給。你帶著我上門去,當著她的麵,說要打斷她母親的腿。”
裴硯安的手掐住了沈宛的脖子。
他的眼眶通紅,眼底全是血絲。
沈宛冇有掙紮,反而笑得更厲害了。
“救命之恩?”
她艱難地開口,聲音斷斷續續:“裴硯安,你為了我這點救命之恩,把你最該護著的人,傷得體無完膚。”
“現在你後悔了?”
“晚了。”
裴硯安的手越收越緊。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阿淑的時候。
她穿著鵝黃色的裙子,站在沈府的花園裡,踮著腳去摘樹上的桂花。
他路過,看見她夠不著,便替她摘了一枝。
她接過花,衝他笑了笑。
那笑容乾淨得像初雪。
他當時就想,這輩子,一定要娶她。
後來他做到了。
他用滿身傷疤換來軍功,用軍功換來賜婚聖旨。
他跪在禦書房裡,對陛下說,臣此生隻願娶林清淑一人。
陛下問他,若是朕不允呢。
他說,那臣便終身不娶。
那時候他以為,他能護她一輩子的。
可他做了什麼?
他為了沈宛,休了她三次。
他為了沈宛,看著她被欺負,隻是讓她忍。
他為了沈宛,差點打斷她母親的腿。
裴硯安的手驟然收緊。
沈宛的掙紮漸漸弱了下去。
他鬆開手時,沈宛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
裴硯安冇有看她一眼,跌跌撞撞地推開門,向外走去。
他要去東宮。
他要去見阿淑。
他要跪在她麵前,求她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