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夜沒睡,坐在房間內將那些書籍大致翻看了一遍,先簡單知道了前麵幾次考題的題目,還有狀元探花那些人的考卷內容是什麼,好在被人詢問時他們也能夠回答出點東西出來。
天快亮的時候,路北放下手中的書籍走到一旁推開窗戶,站在那邊伸了幾個懶腰後看向不遠處的周生玉,“坐我旁邊先調息打坐一會再走吧。”
周生玉也跟著將手中的書籍合上,去將客棧內為客人提前準備好的兩枚蒲團拿出來。
路北已經是築基大圓滿,他現在修鍊時已經可以控製靈氣引起的變化,直接一手一枚上等靈石握著將靈石內的靈氣抽空換做靈力在體內運轉了三個大周天。
一夜未睡看書帶來的疲憊感直接一掃而空,小樹妖也趴在他的腿上一呼一吸之間,無數的木靈氣跟路北身上的木靈根相輔相成,坐在一旁的周生玉被動體驗了一把大自然的療養。
一個時辰後,兩人各自收功停下吐納的氣息,路北這一次再睜開眼睛隻覺得整個人都輕盈了不少。
“洗過澡我們就出門,今天的目的是結交那些書生。”
周生玉睜開眼睛看著對麵的好友,望著對方那張熬夜後依然光彩照人的臉龐,終於忍不住的多問了一句,“百色門考覈的時候,是不是還會檢視你們的體質都是那種不管怎麼邋遢熬夜,都不會臉皮發黃有黑眼圈的那種體質才收?”
站起來的路北聽到這話,嘴角狠狠抽搐了幾下,“怎麼可能有這種檢查方式,大概就是進門後我們還沒修鍊之前,就要先被洗精伐髓一次吧?”
作為一個加入過兩次宗門的人而言,當初加入百色門跟萬劍宗最大的區別就是,百色門進門後所有弟子都會先超強度爬山,每個人都累的半死全身毛孔開啟臭汗淋淋的時候,再去洗一個洗精伐髓的澡。
那水裏也不知道新增了什麼東西,反正就路北自己所知所見的,洗澡之前運動量越大那個水的效果就越好。
反正路北是洗完當天就發現整個人容光煥發,不管怎麼胡吃海喝麵板好像是沒什麼變化。
“真好。”周生玉發自內心的感嘆,當儒門書生讀書買筆墨紙硯都需要家底殷實,纔能夠供得起。
進入萬劍宗之後,除了每人可以去劍穀挑選一把本命劍之外,其餘一律自己想辦法。
百色門要不是在外界因為雙修這個名聲,讓不少人覺得難以啟齒之外,就憑著入門的弟子就可以洗精伐髓還每個月有免費靈石領取這兩個優點,山門都能夠被前來拜師的人踏平了。
“踏平有點難,畢竟他們家看臉。”
路北打斷了他的想像,將人從自己的房間內退出去。
他自己也去叫來小二打了一些熱水過來,洗過澡的人換上一身同樣是淺色係的衣服,然後再將那些玉墜跟劍心錢袋全部掛上。
再次從屋內出來的路北,帶著小綠看了一眼隔壁還沒搞定的周生玉,在門外喊了一聲,“我先下樓吃早飯等你。”
他帶著小綠下了樓,拿著手機的人看了一眼剛開機的螢幕,上麵顯示現在是上午九點剛到,走到樓下時路北已經將手機重新塞進了小綠的衣服內。
樓下大堂內這會子沒什麼人,隻有兩三桌也是剛起床沒多久的貢生,正在等著夥計將早飯端過來。
路北選了一個靠門的位置坐下,狀元樓內的選單全部都是寫在牆上的,抬頭就能夠看到。
從左往後,路北從那四字選單一路看下去,尷尬的發現一件事情。
這狀元樓如今全部都是來參加考試的貢生,因此選單也清一色全部都用的好意頭。
比如那前程似錦,旗開得勝,碧潭飄雪,金榜題名。
看名字路北都能夠理解這是
什麼意思,可讓他說清楚這些菜到底是什麼,他兩眼一抹黑完全不懂。
“這選單誰寫的啊!寫成這樣讓人還怎麼吃飯。”
一道將自己內心話說出來的抱怨聲,在路北的耳邊響起。
他下意識的看向來人,隻見一道穿金戴玉的高大身影正站在桌角位置,肩上揹著行囊手裏沒有像其他書生那樣握著扇子,而是提著一把鑲嵌著三顆藍色寶石的長劍。
熊馬林剛抱怨過,餘光就瞥見自己站的這張桌子另一側坐著的那名書生聽聞轉頭看向他的方向。
“好一個玉麵郎君!”熊馬林在看清那張臉之後,內心忍不住的感嘆了一聲,以為是自己剛才說話太大聲打擾到了對方,又連忙開口解釋,“抱歉,在下隻是文化水平不夠,並沒有貶低這狀元樓的意思。”
路北第一次聽到有人將自身文化水平不夠四個字,說的這般理直氣壯的。
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揚了揚,也跟著表示,“我剛纔看著那些選單名稱,還以為自己不小心將內心話說了出來,在下路北,這位兄台也是來參加會試的貢生?”
“在下熊馬林,沒考上就是過來感受感受氣氛。”
熊馬林說完拉開凳子,要坐下之前還不忘問一句,“我能坐吧?”
“能啊,小二上壺茶。”路北示意對方坐下來,他招手叫過來店內的小二,“順便再給我們來三份店內的招牌早飯。”
“好咧,兩位客官請稍等~這是你們的熱茶。”
遠處小二聽到叫聲,就從爐子上端來一壺熱茶,給二人各自倒上又跑過去衝著後方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三份旗開得勝!”
後廚的方向隱約傳來一道應答聲。
剛拚桌到一塊的二人同時看向彼此,然後不約而同的說出相同的話題。
“一會我們就知道了旗開得勝是什麼菜。”
話音落下,路北愣住看向對方。
熊馬林也沒想到對方的想法竟然會跟自己一樣,也跟著愣住。
洗漱好下樓的周生玉,就見到路北的那張桌子上還坐著一名陌生男人。
等他走到那二人麵前時,望著對方放在桌上的長劍更是驚訝。
“這位是?”
“熊馬林,我剛認識的。這位是我好友周生玉。”路北看到他過來了,給他們互相介紹了一番。
等周生玉坐下之後,才給他解釋剛才的插曲。
“我本來以為這狀元樓內,隻有我一個人看不懂這些菜名沒想到熊公子也看不懂,夥計說這家店內的早餐招牌叫旗開得勝,我們都好奇什麼是旗開得勝。”
周生玉邊聽邊看向牆上的那些菜名,給自己倒上茶水後才為這兩個沒文化的人解釋,“旗開得勝就是清湯素麵。”
兩雙耳朵豎了起來,熊馬林更是眼前一亮的望著這位剛落座的書生,不恥下問,“那為什麼叫旗開得勝?”
“因為麵條上還會放著兩根青菜跟一片蘿蔔。”
周生玉話音落下,那邊的小二已經從後廚內出來,手裏托著一個巨大的托盤往他們三人的方向走來,口中還喊著,“客官,你們的早飯旗開得勝來咯。”
三雙眼睛都看向那托盤上的食物。
三個大海碗內放著清可見底的麵條,湯麵上朝東的方向飄著一片白蘿蔔,白蘿蔔上麵還躺著一片紅蘿蔔,在他們的後方還有兩根青菜在湯麵上飄著當做路道的形狀。
“客官你們的早飯齊全了,小的再給你們倒壺熱茶過來。”
小二放下早飯拿著半空的茶壺走了。
扔下三個沒見過世麵的人看著那清湯寡麵。
“這就是旗開得勝啊,胡蘿蔔的旗。”路北拿起筷子戳了戳那小片的胡蘿蔔,看來這種虛假
誇張手段的選單,任何星球都是通用的。
等三人吃飽喝足,小二撤掉了空碗又幫忙將桌子擦拭乾凈,給他們放上熱茶跟茶點,有麻溜的奔向下一桌。
“你們也是來參加會試的貢生?”熊馬林吃著茶看向今天剛認識的這二人。
“跟你一樣,是來感受狀元樓氣氛的,我是個童生他是個秀才,我們想著讀萬卷書不如先行萬裡路,進城的時候看到這滿城都是書生,雖然不知道自己以後是否能考上,但是提前過來感受感受氣氛總是沒錯的,你呢?”路北磕著瓜子,也打聽這位的來歷。
熊馬林拍了拍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那把長劍,豪情萬丈的道,“我也是靠雙腳來行萬裡路的!我想將來當一個武狀元!至於這文狀元考試太難,我放棄了。”
實際是他也是一個學渣,熊學渣憂傷的注視著自己的長劍,語氣幽怨,“寫詩太難了!”
周生玉通過他這一句話,立馬就跟找到了同類一樣。
“是太難了!不過我這幾年得到了一本神書,在上麵認識了很多詩聖詩仙!”
路北就這樣看著周生玉將自己送給他的那本唐詩三百首拿了出來,就在這裏展開跟熊馬林觀看了起來。
熊馬林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詩集,翻開第一頁就被上麵的內容給吸引的大吼一聲,“好詩句!真的是好詩句!”
不遠處另外幾張正在讀書的書生,原本就嫌棄他們三個人坐在那裏一個上午都在說個不停。
如今飯後更是不厲害,反而還坐在那邊大聲喧嘩了起來。
一時之間有人直接扔下手中的筆墨,麵色不滿的看向大聲說話的熊馬林方向,“什麼狗屁不同的詩句,喊那麼大聲做什麼,有本事念出來讓大夥給聽聽!”
熊馬林馬上拿起手中的那本書籍,看向那位挑釁的人,“我說的是實話,任何人看了同樣都要說好,並不是我一個人這樣認為的,不信大夥就聽聽這兩句詩句。”
“細草微風岸,危檣獨夜舟。星垂平野闊,月湧大江流。”注1。
他前四句出口,狀元樓一樓內的書生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熊馬林。
被眾人所矚目的熊馬林,雙手捧著手中的書籍,帶著靈力加持的詩句從他口中發出。
“名豈文章著,官應老病休。飄飄何所似?天地一沙鷗。”
坐在一旁的路北就看著熊馬林念出第一句詩句時,整個狀元樓內好像多了一縷清風拂麵,一道清冷身影踏著細草從身側經過,通往二樓的台階在這一刻變成了江邊孤零零的船隻,月光下小船隨波閃動著。
路北第一次見到這樣奇特的畫麵,他專註觀看這突然變化的景色,視線跟隨著那道隨處漂泊的身影沒發現狀元樓外不知道什麼時候,無數道身影正往這邊走來。
當那幻境中的詩人帶著滿腔的抱負跟理想,最後卻變成人老多病的存在時,捧著書籍念詩的熊馬林整張臉也跟著變得慘白一片,就好像他此刻跟那位詩人擁有了同樣的身體跟過往一般。
一首杜甫的《旅夜書懷》唸完,整個狀元樓內落針可聞。
樓外已經在這短暫的幾分鐘時間內,無數人都在皇城中看到了從狀元樓上空落下的青色文氣。
文氣又被分為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個等級,金鼎王朝如今能夠念出青色以上等級的儒門弟子,隻有朝中三部大臣每人各自有四首。
可現在狀元樓內一名來參加會試的貢生,卻能夠隨口唸出這樣青色等級的詩句。
熊馬林唸完那首詩後,隻覺得整個人彷彿喝醉酒一般,搖搖晃晃的坐下來將雙手捧著的書籍,當著無數雙火熱的目光,推到周生玉跟前。
“多謝周兄將詩集借我一閱!”
“我們是朋友,這本詩集其實是路北贈送給我
的。”周生玉拿起那本書籍,指著一旁不明所以的路北。
用在場眾人都聽得到的音量說出了這本書籍的來歷。
“我考上秀才之名後,深感自己在寫詩這件事情上沒有任何的天賦,無法激發出文氣之後正好認識了路北,他就將這本家中長輩所著的詩集贈送給了在下。”
路北聽到這話快把自己的大腿給掐爛了,杜甫什麼時候成為他家長輩的,他爸媽知道這件事情嗎?
杜甫知道相隔幾千年後的另外一個星球內,有人冒充他家的子孫後代嗎?
周生玉一本正經的說著謊話,與此同時無數雙眼睛同時落在路北的身上。
就連熊馬林都忍不住的驚嘆看向路北,“路公子家在何處!”
“地球村,挺遠的第一個地方。”
“遠沒關係,正好我想要學習路公子行萬裡路的決心,請路公子一定允許在下登門拜訪!”熊馬林從來沒有親自感受過文氣洗禮的滋味。
想要體會文氣洗禮隻有兩種辦法,一種是別人寫出來的詩句含有文氣,願意帶著他一起體驗。
一種就是自己寫詩,隻要詩中含有文氣就能夠激發出來,讓寫詩之人感受到文氣的回報。
剛才那首詩被他念出口後,竟然還擁有著青色的文氣。
說明在此之前,這首詩從詩成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被人激發過。
自己竟然佔用了這麼大便宜,一道青色等級的文氣剛才他一個人獨享了大半,他甚至覺得自己的頭腦都在文氣的洗禮下變得清明瞭幾分。
“在下恆山書院秦碩,請問這張桌子還能拚桌嗎?”
幾人說話的功夫,狀元樓內的桌子已經不知不覺中坐滿了人。
秦碩原本站在樓外感受那股文氣的,後麵看到店內已經坐滿了人之後,直接拉上自己的好友穿過人海,走到路北的跟前詢問他們那張桌子旁剩餘的桌子是否能夠坐下。
一時之間無數坐在旁邊的書生們,都忍不住用眼刀怒視這兩個不要臉的傢夥。
怎麼他們就想到先佔用旁邊的桌子,卻忘記了那邊的桌子還有空位,可以跟他們一起拚桌。
“當然可以,請坐吧。”路北迴過神來,就看到這兩位穿著普通袖口有些磨損痕跡的書生,直接坐了下來。
“在下秦碩,這位是我同窗好友石安義,同為這一屆參加會試的貢生。”
石安義直接端起桌子上的茶壺給路北添水,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周生玉手中的書籍,“這是路公子長輩的詩集嗎?不知道在下能不能借閱過來一觀?”
“但是這本書我已經送給他了,你應該問周生玉才對。”路北指著自己的同門。
他有點摸不清楚眼前的具體情況,這幫書生現在看向他的眼神就跟女妖怪見到了書生一樣,有點讓人緊張。
“抱歉,剛纔是我考慮不周這本詩集好像引起了一點麻煩,今日恐怕不能再給各位閱讀了,明日再來吧。”
周生玉剛才也被震驚了一把,不過他快速回過神來就先將石安義的請求給拒絕掉。
隨後拉上路北頭也不回的直奔樓上的房間。
一直到房間門關上,周生玉才眼神複雜的看著這位跟自己同住一個院子六年的同門。
“路北,你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不知道,但是好像很嚴重對不對?”
路北邊說邊將小綠懷裏的手機拿出來開機上線直播,再塞進小綠的肚子內,一氣嗬成後讓周生玉展開講講。
周生玉將那本他已經看了幾年的詩集拿出來,攤開在兩人的麵前深吸一口氣,隨後麵容直接扭曲到變形,“你知道儒門書生是怎麼戰鬥的嗎!文氣就等於他們的戰鬥形式跟力量!每一首出世的詩句就像
是我們學習的劍招!詩句就是他們的劍訣!”
“這個你以前好像說過,但是跟我送的詩句有什麼關係?”
“一首詩創造之日就會誕生過一次文氣,當它被世人所知的時刻就會再一次的產生文氣,剛才聽到這首詩句的所有儒門書生,日後都能夠使用這首夜旅書懷招式。”
“等等!我們不是修仙嗎?這個文氣是怎麼回事?主播你現在的畫風已經讓人看不懂了。”
“剛上線還什麼都沒聽明白,就被周生玉科普了一臉莫名其妙的知識。”
被拉進房間內的路北,在聽完周生玉的解釋後恍然大悟,“這本詩集內的詩句從來沒有向世人公開過,所以每一次背誦出來都代表著它會有一次文氣誕生?不對啊,你不是拿到這本書很多年嗎?你每次閱讀的時候怎麼沒有剛才熊馬林的幻象出現?”
這本書是路北父母準備的,早就送給了周生玉好些年頭,要是裏頭有文氣誕生的話不就早就出來很多次了嗎?
有關這一點,已經棄文從武的周生玉手中的扇子都快被自己捏斷了,才從牙縫內擠出答案,“因為我從來都沒有用靈力閱讀過!”
他隻是在收到書籍後,如獲至寶一樣每次都很小心的默讀。
從來沒有想過跟熊馬林那樣,使用靈力將詩句大聲朗讀給外人聽過。
他也沒有想過路北贈送的這本詩集內的詩句,竟然全部都是世人從未知道的詩句。
三百首詩句,竟然沒有一首傳世過。
“那就等於如果我們公開這些的話,儒門就多了三百個新招式?”路北雙手抱胸喃喃自語了起來,“下個月初就是會試的時間,如果我們現在每天舉辦兩次讀詩活動,隻要是書生都可以直接過來參加,連續舉辦半個月的話,全金鼎王朝的儒門應該都會記住我們的大名吧。”
“不但會記住你的大名,你現在說今年會試你要考第一,眾人都可以將你直接送上去。”
周生玉提醒他,“如果這本詩集內的每一首詩,都有青色以上的文氣等級,從明天起全皇城內家中有適齡女兒的儒門弟子,都會想要將閨女嫁給你。”
“那就從裏頭挑選出十三首詩,選十三首青色以上等級的招數送給他們,剩餘的就說我想見溫呈然,隻要誰能夠提供溫呈然的下落我就單獨送他一首詩。”
路北很快就做好了決定。
他不在乎出名,也對這些所謂的文氣詩句沒任何想法,現在所做的一切目的都是為了找到溫呈然,請對方幫忙復原陣法。
“你會引起軒然大波的。”周生玉提醒他這樣做的後果,他們到底是假扮的書生身份。
“剛才樓下跟我們拚桌的那三個人,他們好像對這本詩集也很有興趣,熊馬林肯定有書生朋友吧,秦碩說他們是恆山書院的,恆山書院內肯定有不少書生吧,我們可以搞一個邀請製度偷偷的舉辦讀詩會。”
路北想著到時候要是有人敢來搶詩集的話,那就得讓人嘗嘗他的劍夠不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