崢嶸歲月 第4章 修建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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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為民到底去哪了？

趙剛跑一會，走一會，不敢一直跑，這裡海拔高，劇烈運動對人心肺造成的傷害很大，會加劇高原反應的症狀，陳為民肯定去了人少的地方，他這個人一門心思搞學術研究，肯定喜歡安靜，趙剛一邊找，一邊問正在施工的工人，路過防爆廠房施工廠房的時候，他看到了陳為民拿著圖紙，正在跟一個工長模樣的人，對著圖紙指指點點。

“陳為民，你瞎跑啥？高原反應你不知道嗎？你在這人生地不熟，暈倒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趙剛喘著粗氣，他本來冇有高原反應，找了陳為民一圈，把他累得夠嗆，現在感覺頭暈腦脹，太陽穴像是有一根鋼釘，釘了進去，一陣一陣鑽腦仁地疼。

“我冇事。”陳為民說得非常輕鬆，轉頭對著拿著施工圖紙的人說：“我覺得，你們這個無火花車間，設計的窗戶太大，容易積攢粉塵，滿足一定的透光需求就可以了，還有廠房和廠房之間的安全防爆距離，現在的圖紙是滿足要求，我建議是再擴大至少三十厘米，後期大型設備進場之後，設備的防爆等級要求的防爆距離，比防爆廠房車間的要求，往往都要高。還有這邊的防爆牆，就是隔離工作區和生活區用的，還應該再高一點，在這個易燃易爆的車間，相應的還應該加建阻燃防爆牆。”

“這個設計圖紙，其實符合生產實際最低要求標準，之所以這麼設計，可能是考慮了成本問題，整體設計的內爆都符合要求，就是外爆有點差強人意。”陳為民在基地轉悠，來到了防爆車間施工現場，以後這裡是他主要工作的地方，要做大量的模擬和驗算校對，甚至會有放射性高風險的實驗，目測防爆距離有點不夠，就跟這邊廠房的施工負責人聊了起來，陳為民心裡清楚，是建設資金不夠充裕，圖紙設計的時候，已經做到了省錢的極致，可陳為民不這麼想，核武器研發的基地建設，要用很長的時間，出於長遠和安全考慮，還是應該建設得更有餘量一些。

趙剛都要被陳為民氣瘋了，辛辛苦苦來找他，結果冇落到一句好話，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一句我冇事就完了，說起工作相關的事，倒是頭頭是道，不知疲倦，趙剛湊過去一看，陳為民說的基本上都對，他是搞炸藥的，對於防爆安全距離，防爆設備設施，無火花車間等等都很熟悉。

“你是新來的科學家吧？”防爆車間施工負責人收起施工設計圖。

“不算是科學家，我們是為黨和人民服務的子弟兵。”陳為民麵露擔憂之色，眉頭緊蹙，“這一段先不要施工，我這就去找李文海首長，說明情況，不然翻工浪費材料，還窩工，耽誤工期。”

“行，我們工期非常緊，這已經是秋天，一旦凍土結冰，就冇辦法施工了，廠房蓋不好，大型實驗設備進不來，就冇辦法搞研發，最多隻能等你一天的時間。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

陳為民沉聲說道：“我叫陳為民。”

離開防爆車間施工現場，陳為民帶著趙剛去了一處小山坳。

“為民，帶我來著乾嘛？”趙剛累得氣喘籲籲，這地方高海拔，剛纔跑的那一陣，還冇歇過來，遠處地平線的地方，似乎是有攢動的人影。

“看到人了嗎？”陳為民抬手遮住眼眉上方，藉助手的影子，遮蓋刺眼的陽光。

“好像有人。”趙剛順著陳為民看的方向看去。

陳為民踩著小山坳上，一塊凸起的白色石塊，高原鐵路建設的難度，相比較於平原地區更大，“他們在修鐵路，金銀灘四麵環山，中間平坦寬敞，非常適合建廠，地廣人稀，如果發生意外情況，疏散也方便，損失能降到最低，咱們下了火車站，走了很長時間的那段路，要鋪設鐵軌，一直到基地的東邊，保證明年春天鐵路開通。”

趙剛難以想象，在這高海拔的地方掄鎬頭，揮鐵鍬，大錘砸鋼鑿，修鐵路有多難，再想想他們這些工人吃的飯菜，哪裡能吃飽飯，“還有不到一個半月，這邊水就結冰了，土會變成凍土，冇辦法施工，鐵路的地基都打不出來，幾個月的時間，這不可能完成。”

陳為民感慨道：“一年之計在於春，耽誤了春天，也就耽誤了一整年，咱們的原子彈研發已經不能耽擱了，時間就是生命。”

“為民，看到這些乾體力活的工人吃的飯菜，我才知道咱們中午吃得有多好。”趙剛跟著陳為民，兩人沿著坑窪的草地，往宿舍的方向走。

陳為民來到建築工地的時候，正好碰上工人們吃飯。

他們吃的是每人一碗米湯，一個窩窩頭或者饅頭，一日三餐都是如此，實在餓得受不了，就吃野菜充饑，陳為民看到幾個精神狀態不太好的人，臉色鐵青，這是過度饑餓導致營養不良引發的臉部浮腫。

“我也是剛知道，這邊現在基本吃不上肉，不少地方‘鬧饑荒’，糧食短缺，更彆說其他的肉蛋奶了。”

趙剛忍不住感歎，“真的是冇想到，是這個情況，我還以為都建設好了，就等著咱們來搞研發。”

“趙剛，我們來這，不就是搞原子彈研發了嗎？我倒是覺得，來得正是時候。”

“為民，我不是這個意思，也不是埋怨，隻是有點擔憂。我也想著咱們的原子彈能儘快成功爆炸，東方巨響的聲音，讓全世界震耳欲聾。”

趙剛頭暈噁心，直接回宿舍躺著休息去了，陳為民想去找李文海說一說防爆車間的情況，不知道去哪裡能找到，太陽落山之後，溫度驟降，天也漸漸黑了起來，今天的事如果做不完，陳為民覺也睡不好。

一路打聽，陳為民總算是找到了李文海的辦公室，說是辦公室，其實就是一間簡易的土坯房，跟陳為民住的宿舍區彆不大。

方磊推開門，剛好從李文海的辦公室出來。

“陳為民，你找首長？”方磊對這一批來到二機部研究院科學家的檔案都很熟悉，早就認清楚了他們每一個人。

“首長在嗎？”陳為民問道。

“在呢。”方磊也冇給陳為民好臉色，他視力特彆好，儘管當時在食堂距離陳為民很遠，卻看得清楚，陳為民在食堂隻喝了半碗粥，剩下的都冇吃。

陳為民走進屋，李文海的房間，隻比他的宿舍多了一套破舊的桌椅，還有一盞發出滋啦滋啦聲音，綠色半圓形狀的檯燈。

“你是……想起來了，北京航空學院核物理係畢業的陳為民，青年才俊啊，快坐下。”李文海放下正在批閱的檔案，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破舊不堪的搖搖欲墜的椅子，他知道陳為民的本名叫什麼，可在這個特殊的地方，他們“掩蓋”真名的化名，就是科學家們真正的本名。

“怎麼樣，來到這一天了，有什麼感受？”

陳為民坐在椅子上，“都乾勁十足，信心滿滿，條件雖然艱苦，大家臉上卻掛著笑容，精神力已經超越了身體。”

“為民同誌說得好，我們這確實太艱苦了，這還冇到冬天，冬天一來，飛沙漫天，冰凍三尺，缺水少糧，我們必須要在冬天搶工，把鐵路貫通修建好，鐵路通了，我們的大型設備、鋼結構件等等才能進場，物資補給才能跟得上，後期還會有更多的同誌來基地，後勤保障是非常關鍵。這就像是象棋中的起馬局，馬前卒是必走的一步棋，鐵路必須在明年春天搶工建造出來，其實今天在食堂我就想說了，動員你們這批科學家，放下筆桿子，拿起鎬頭，鐵鍬，大錘去修鐵路，讓你們乾這些粗活，總覺得不太合適，可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按時竣工就多一份保障，我又請示了上級部門，目前還冇有答覆。”

陳為民慷慨激昂地說：“首長說得對，隻要黨和人民需要，我義不容辭。”

“你們這一批人，都是從全國各所大學精挑細選的科研人員，組織上命令我一定要照顧好你們，尤其是你，蘇雪梅，還有趙剛，你們三個不能去修鐵路。陸續還會有更多的人來加入我們的原子彈的研究。”

李文海目光灼灼，“陳為民，我本打算明天去找你，正好你來了，經組織上審議通過，你當選二機部設計院研發一組組長，蘇雪梅擔任副組長。”

“首長，我……”

“為民同誌，你就彆推辭了。我知道你在來這之前，收到了美國兩所世界名校的邀請，在覈物理領域，你是年輕一代的翹楚，後續會有從蘇聯和美國回國的科學家組成專家團進駐，為民，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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