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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混賣波本酒 第28章

作者:南瓜奶pudding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3-16 00:45:35

宮野明美對自己能抽中船票這件事也很驚訝,她本以為這種消費滿多少附贈的抽獎活動隻不過是營銷手段,獎項也不會很大。但這次的商場似乎是下了血本,特等獎是包船票和吃住的三天兩夜行,放大到無法忽視的金色大字印在獎項板的頂端:“沙羅島甜蜜雙人行”。

雖說宮野明美最近的運氣確實不錯,經常能中些刮刮樂之類的小獎,但中特等獎還是第一次。她注意到周圍看熱鬧的人群正在漸漸湊近,不免也有些無措。她指著印著獎項的廣告板問商家:“可以換成一等獎嗎?”

比起旅行,她還是對巨額購物卡更感興趣些。

“這樣很虧啊小姑娘。”商家勸她,“沙羅島是最近新開發的旅遊專案,因為要試執行才放出了一些體驗券,未來再想去的話價格能翻到購物卡的十倍以上。”

“我最近有一個課題,空餘時間不是很多。”宮野明美解釋,“況且……我也沒有可以甜蜜雙人行的物件。”

“這隻是一個噱頭,你帶自己的朋友父母去都可以。”商家突然想起了什麼,向她舉起隨票附贈的傳單,“據說沙羅島上還有特色葯浴溫泉,對體質有很好的改善作用。如果你沒時間的話把票送給父母也是很合適的。”

宮野明美最終還是放棄了購物卡,倒不是因為想到了轉贈物件,而是她想起誌保的話,據說最近降穀零在一個普通任務上栽了大跟頭,甚至因傷多了近一週的休假。

這對勞模波本來說是很難得的,要知道這傢夥基本上一年有三百多天在工作,剩下的時間基本都用來陪兩位妹妹,但有時依舊幾個月才能見到人影。

機會難得,再加上有療養作用的葯浴,也許和零哥出門短暫的旅遊一下也不是壞事。

當然她也沒忘記問誌保要不要加票一起去,被對方以正在進行某個非常重要的研究拒絕了。宮野明美對於自己雖然是個高材生,但卻是整個家裏最閑的人感到了莫名的心虛。

黑鴆醫藥事件造就的瘸子不隻降穀零一個,還有最開始就傷了腿後來又做各種極限運動導致腿傷加劇的萩原研二。雖然時候他極力表現得活蹦亂跳,但仍喜提一週假期。

對此鬆田陣平這麼評價:“活該,好好養傷吧。”

雖然受傷了,但萩原研二並不是可以閑下來的性格。左腳的傷口並不影響他右腳踩油門,但為了避免因為危險駕駛被同行逮到,他還是選擇步行出門。被拉去抽獎活動純屬意外,他本身就是運氣不佳的型別,不然現在也不會被迫在家休息。特別是近一年多來,倒黴這個詞和他漸漸掛鈎,不出門踩到一些不明物體就算是運勢不錯了。

搖動抽獎箱時他顯然是在走神,黑鴆醫藥的事件才剛過去不久。他們追丟了目標,也無法得知對方想要從黑鴆醫藥那裏拿到的資料究竟是什麼。炸彈犯本來是一個極佳的突破口,那位雖然在犯罪上頗有天賦,但並不是一個意誌堅定的人,很快就把犯罪過程交代了個七七八八,但在最關鍵的關於安室透的問題上,對方卻一言不發。

那隻能說明,對於他來說,安室透是要比警方的審訊更為恐怖的存在。

還沒等警方進一步加大審訊力度,他們就得知炸彈犯在獄中用磨尖了的牙刷自盡的訊息。

“不可能。”鬆田陣平果斷做出判斷,“以他的懦弱性格根本做不出自殺的舉動,他真能自殺我倒要高看他幾分了。”

萩原研二同樣覺得此案疑點重重,但礙於他還在休假之中,爆處班又不直接負責此事,隻能先將其放在心上。

想到這裏,他並沒有注意到抽獎箱落下的小球,那正是代表特等獎的金色。在誇張的手拉禮花中,萩原研二恍恍惚惚地想,難道這就是人品守恆嗎,一年多的倒黴就是為了今日中頭獎。

領取了獎券,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邀請自己遠在神奈川的姐姐萩原千速一同旅行,因為職務繁忙他們已經許久不聯絡了。

“啊,是研二啊。”萩原千速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凜冽的風聲將她的嗓音蓋過,導致話語有些模糊不清,“不好意思,我最近一週都非常忙,抽不出時間……”

輪胎製動的聲音響起,尖銳的摩擦聲伴隨著人群的驚呼聲從萩原千速那邊傳來。

“抱歉,我這邊有特殊情況要處理。”她說,“你找個喜歡的女孩子一起去吧。”不是甜蜜雙人行嗎,她記得自己這個弟弟是非常有女人緣的。

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讓萩原研二長嘆一口氣,喜歡的女孩子嗎……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百忙之中的鬆田陣平看著震動的手機,強忍著不耐接通電話:“喂,有什麼事,你現在不應該在休假中嗎?”

“小陣平——”萩原研二大聲假哭。

對方的聲音響到讓鬆田陣平馬上把手機拉離耳邊半尺:“你再不好好說話我就掛電話了。”

待萩原研二把前因後果講清楚,鬆田陣平越發覺得離譜:“你應該知道我的工作量吧,我最近幾天可沒空休假。說起來你找個有好感的女孩子一起去不行嗎?”

萩原研二:“……”

雖然他平時的形象確實是異性緣極佳,但他並沒有特別有好感的異性。而且寫著甜蜜雙人行的旅遊邀請,沒有哪個女性在告白前會輕易答應吧。小陣平你就是因為這樣才會單身的。

看來隻能在啟程前儘力找到一個同伴了,萩原研二這麼想道。

###

出發的當天,萩原研二還是一個人拖著行李箱上了船。

現充的班長,找不到人的景光,還有無情的同事a和同事b……大家不約而同地拒絕或無視了研二醬的邀請。

悲傷的萩原研二獨自一人登上甲板吹風,腿有點痛但心更痛。他的幼馴染表示不如放棄機會把票賣了,但萩原研二並不想整天躺在家中的床上,況且這還是用一年多的運勢換來的旅行。

今天上午的陽光很好,萬裡無雲,碧空如洗,這讓他後悔沒有多帶一副墨鏡。深藍的海水泛起一陣陣的波光,鳥類的啼叫聲也讓人心情舒暢。似乎一切的煩惱都離他遠去,連不遠處的金髮黑皮也不能引起他的內心波瀾……

……等一會兒,金髮黑皮?

萩原研二再次確認,眼前的男人雖然戴了能遮住半張臉的墨鏡,但確實是他念念不忘的那個人沒錯。

看來休假結束了。

宮野明美很煩惱。

她知道自家哥哥是個不注重生活品質的人,但沒想到能嚴重到這種地步。

“……你的行李箱呢,零哥?”

降穀零盯著明美質疑的眼神,神態很是自如:“我不需要這種東西。”說罷,他晃了晃手上裝有換洗內衣的袋子。

宮野明美和他講道理:“我們要住三天兩夜,中間還有浮潛的專案。我覺得零哥你應該帶遊泳裝置和一些換洗的衣物。”

“我知道。”降穀零也很認真地說道,“但我可以到那裏再買。”

他一衣櫃不知道洗沒洗,有沒有沾上血的黑色衣服並不適合這樣的場合,正好藉此機會擴充一下他日常裝的庫存。

“……你平時出差也是這樣嗎?”

“那倒不是,我有出差專用的旅行箱,一拎即走。”降穀零想起了自己那個從來不怎麼變化,頂多換幾件衣服的黑色皮箱。不過那裏麵裝著的各種小玩意兒就更不適合旅行了。

“景區的東西價格要比外麵翻上好幾倍哦。”宮野明美警告他。

降穀零回她以微笑,並掏出了一張銀行卡:“你以為我這些年的工作都是白乾的嗎?”

……這傢夥沒救了,宮野明美得出結論。

船艙內,看宮野明美還在整理東西,降穀零便提出先到甲板上透透氣。

“那我先出去了。”他向對方打了聲招呼,轉頭就想往外走。

“等一下,零哥。”他轉過身,眼前突然被一片黑暗籠罩,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是一副墨鏡。

“外麵陽光刺眼,還是戴副墨鏡比較好。”宮野明美的眼中滿是無奈和包容,“就知道你不會在意這種事,之前還以為你在這方麵成長了,結果完全沒有呢。”

降穀零不以為意:“可能是因為之前沒有一起出去旅行過吧。”

在生活態度這方麵,一百個降穀零也追不上一個安室透。

難得的度假,他也是克服了一點和宮野姐妹待在一起的心理障礙。目前看來一切情況都還正常,自己偽裝出來的陽光好哥哥形象也像模像樣,說不定他並不需要刻意避開她們……

他的好心情終止於見到甲板上的熟人的那一刻。

萩原研二其實早幾秒看到對方,之所以沒有上前,是因為降穀零詭異的穿搭。

印滿椰子樹的橙紅色花襯衫配上遍佈火烈鳥的綠色褲衩,萩原研二覺得多看一眼自己都會視力下降。

降穀零倒不覺得自己穿得有什麼問題,服裝店售賣員也說過這是最適合海灘的夏威夷風情服飾,自己很少穿這麼鮮艷的衣服,也算是尋求一點新鮮感。

此時的他正在腦內聯絡安室透:“看,你救的警察又要來找我麻煩了。”

“能不要每次都突然出聲嗎?”安室透向他抗議,“如果我在潛伏的話很容易暴露自己。”

降穀零墨鏡下的視線朝著萩原研二飄了飄,算是給另一個自己一點視野:“你好像完全不擔心我對他做些什麼。”

“你不是在休假嗎,離他遠一點就好。”安室透停頓了幾秒,喘了兩下,聽聲音是用格鬥技解決了一個追兵,“而且明美還在旁邊。”

降穀零:“……”不知道為什麼,全世界好像隻有他們幾個人不在工作了。

被捲到的某個工作狂的內心隱隱不安,也許沒有帶電腦到船上是他的失策。

但敲打另一個自己的工作還要接著做:“我不知道你最近是產生了什麼誤解,我可不是什麼好人。”

“我怎麼會這麼覺得呢。”安室透甩開又一波敵人,隱藏在視線不能及的角落,然後回他,“我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你盡量不要和他有太多牽扯,我之前說的補償一定會做到的。”

“還有,下次進門前記得先敲門。”

本來是想交涉一下看看能不能討到什麼好處,但卻被糊弄過去了,這讓降穀零的心情變得更差。然而眼前的墨鏡擋住了大部分情緒的表達,萩原研二並沒有注意到,或者說壓根兒不在乎他的感覺,徑直向他走來。

降穀零向後退了一步。

“好巧啊,安室先生,我們又見麵了。”既然彼此都看見了對方,萩原研二決定主動出擊,“但好像你並不想見到我。”

“你誤會了。”降穀零指了指對方左腿上的繃帶,“我隻是怕你過來碰瓷。還有……誰是安室先生?”

“你不記得我了嗎?”萩原研二笑容不變。無論對方在耍什麼把戲,他都做好了應對的心理準備。

“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麵。”這句話倒不是謊言,從靈魂的角度來講他們確實是第一次見。

安室透有句話沒有說錯,在任務狀態之外,降穀零確實是個極好說話的人。如果說執行任務時他是個雖然極少自己動手,但也把人命看得比紙還薄的冷酷組織成員,任務外的他就隻是一個三觀略歪的普通青年,甚至你讓他搭把手幫個小忙他也不會拒絕。

這樣分裂的狀態也與降穀零的人生經歷有關,若非必要他並不想回憶。

也許正是看穿了這一點,安室透才會放心的將同期的同位體與他放在一起。

萩原研二不相信對方的說辭,他打賭降穀零的身上肯定還有自己那天造成的淤青,但一時半會兒也不好查證。他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見一個長發女子從船艙內走出,朝著他們走來。

“這是……”宮野明美看著氣氛劍拔弩張的兩人。

降穀零搶先開口,語氣裡滿是不耐:“雅美,你怎麼出來了?”

他們是什麼關係?萩原研二暗中打量著這一男一女。相比身上滿是黑暗氣息的降穀零,女子普通得有些不正常。她完全就像是路邊偶爾能擦肩而過的標緻美女,舉手投足之間都是良民的氣息,但真正的良民又怎麼會和這種危險人物牽扯上呢。

宮野明美很快反應過來,零哥對麵的那個男人估計身份特殊,很有可能和降穀零的工作相關。一旦涉及到組織的事,降穀零總是希望她盡量遠離,她曾經和他有過爭吵,但最後也不了了之。

宮野明美裝出有些害怕的樣子,小聲向降穀零解釋:“是因為裏麵太悶了,我有點暈船……”

“請問這位是?”在降穀零假裝要訓斥她之前,萩原研二搶先問道。

“你好,我叫廣田雅美,是東大的在讀學生。”宮野明美向對方介紹自己。遠離組織的她隻能將精力放在學習上,雖然不及宮野誌保那樣的天才,但她也儘力做到自己的最好了。

“誒,東大,雅美小姐是高材生呢……”

降穀零充滿敵意地插入兩人中間:“問別人名字之前先要做自我介紹,這是基本禮貌吧。”

“啊抱歉。”萩原研二臉上掛著遊刃有餘地微笑,“雅美小姐你好,我叫萩原研二,是一名警察。之前有緣和安室先生見過幾麵,但他現在好像完全不記得了,真是讓人困擾……”

“再說一次,我們之前沒有見過。”降穀零也露出營業笑容,“而且我也不姓安室。”

“降穀零。”他向對方伸出手,“我叫降穀零。”

“初次見麵,請多多指教。”

他們彼此握手,眼神在半空對撞,彷彿能擦出惡意的火花。

“真奇怪,上次見麵的時候你還告訴我,自己叫安室透。”

降穀零否認:“我從來沒有用過這種名字。”這也是真話,自己又不需要做臥底。

“我可以作證……”宮野明美說,“……降穀先生,從我認識他開始就沒有換過名字。”

萩原研二說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不好意思我有點好奇,請問你們是什麼關係?”

沒等宮野明美說什麼,降穀零先嗤笑了一聲:“你覺得呢?能在這艘船上的會是什麼關係?”

萩原研二想起了那張寫著“甜蜜雙人行”的宣傳單,覺得自己懂了。

宮野明美張了張口,最終也沒有說出什麼。算了,忍耐一下,零哥也是為了她好,她在內心這麼勸自己。

“萩原先生會不會是認錯人了?”宮野明美還想幫降穀零掩飾。

“有可能吧。”萩原研二意味深長地說,“像降穀先生這麼明顯的外形特徵,確實會和許多人相似。”

這擺明瞭是沒有相信。

“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降穀零嘆了口氣,再抬起頭臉上是浮誇的憂傷表情。

“你可能遇到了我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兄弟。”

萩原研二:……

宮野明美:……不,沒人會信這種說法的,零哥。

降穀零煞有其事地開始講故事:“那是二十多年前,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從某個破舊診所裡,醫生抱出了兩個咖啡色的嬰兒……”

萩原研二大為震撼,黑鴆醫藥的那一回,他對這個神秘又邪惡的嫌疑犯警惕心已經達到了最高,但沒想到這一次見麵他就能用一些無法預料到的操作讓自己的格調降到穀底。

宮野明美聽著自家哥哥繪聲繪色的講述了一個人物關係錯綜複雜的家族倫理故事,其尷尬程度讓她都想要逃離現場。她幾乎從來沒看過零哥工作時的狀態,這麼多年過去,沒想到對方的變化竟然那麼大。

深藏功與名的安室透與諸伏景光:……

“……所以,下次萩原警官再遇到他的時候,一定要記得聯絡我。”降穀零真誠道。

萩原研二消化了一下剛剛的故事,緩緩開口:“所以你是說,那位安室透先生是你的雙胞胎哥哥……”

“是弟弟。”降穀零糾正。

萩原研二:“……我知道了。”他之前覺得這隻是對方的胡扯,現在又有點猶豫。主要是降穀零對於輩份問題的表情過於真實,正常人也不會去糾結一個虛擬角色和自己的年齡大小問題。

但退一萬步講,就算真的是雙胞胎,他覺得安室透的表現也要比降穀零穩重許多。怎麼看他都是弟弟吧。

“那個……”一個女聲弱弱地插進他們中間,“請問你們需不需要這個呢?”

三雙眼睛齊齊看向她,出聲的人是一個麵容姣好的紅髮少女,她左手的旗幟昭示了自己作為導遊的身份,而她的右手……正拿著一副柺杖。

降穀零:“……我不需要。”

“是嗎。”導遊猶豫道,“但你的同伴說……”

降穀零指了指萩原研二還綁著繃帶的左腿:“看也知道是誰需要拄拐了吧。”

“謝謝導遊小姐了。”萩原研二露出紳士的微笑,雖然他覺得自己也拄拐的必要,但他並不習慣拒絕女士的好意,況且都拒絕的話會讓別人下不來台。

這麼被打斷,之前的話題也不好再繼續。船也緩緩靠岸,他們終於到達了本次旅行的目標地點,沙羅島。

“看上去還不錯嘛。”同行的一個中年男性看著覆蓋著植被的島嶼,“為什麼之前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島呢?”

導遊解釋道:“之前沙羅島周圍一直有濃重的霧,船隻很難在其中辨別方向。島上的人民都很少出去,更別提開發成旅遊景區了。就在最近,大霧因為不明原因消失,為了提高島民的生活水平政府纔出資將這裏建成度假村。”

“導遊小姐知道很多啊,你也是沙羅島的居民嗎?”

導遊玉川真紗子抿嘴輕輕一笑:“對,我也是在這裏長大的。”

隨著一行人踏上島嶼,船隻鳴起汽笛將,漸漸遠去了。

玉川真紗子解釋:“島上沒有合適大船的港口,船會在後天過來接我們。”

萩原研二問:“那就是說,直到後天船來為止,沒有人會離開這座島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逮捕降穀零的計劃倒是不用急於一時了。

“是的。”玉川真紗子的表情很是抱歉,“如果有急事的話,村長有一條小船可以用,但他不喜歡別人碰自己的船。所以非必要的話大家還是盡量待在島上吧。”

降穀零在看度假村入口處的氣球攤販,長條狀的氣球被扭曲成各種形狀,線條交錯,纏繞在一起,光滑的表皮在太陽下泛著光。

導遊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要買一個嗎?島上現在還在試執行,除了氣球之外還沒有別的攤販,之後正式開放了會好很多。”

降穀零搖搖頭:“不用了。說起來這座島為什麼叫沙羅島,有什麼含義嗎?”

“這個啊……”玉川真紗子伸出手朝向山的方向,金色的瞳孔在青山的映照下熠熠生輝,“因為島上到處都是沙羅樹。這個島也是以此命名的。”

“誒……聽起來可真是合理。”降穀零這麼說道。

在正式遊覽之前,導遊安排了進入度假村放置行李。一身輕鬆的降穀零甚至還幫強行拄拐的萩原研二拉著他的行李箱。

“真是謝謝你了,降穀先生。”萩原研二毫無誠意的道謝,嚴重懷疑對方要動什麼手腳。

“不客氣。”降穀零皮笑肉不笑道,“我一向樂於助人。”

宮野明美無奈道:“其實這點是真的。”就是他休假的時間不是很多,他也不會刻意宣傳就是了。

萩原研二:“……”這傢夥和樂於助人能扯上什麼關係,陷入戀愛中的女孩子會有這麼厚的濾鏡嗎。

正在聊天時,作為警察的他耳聰目明,自然是能聽見身後有遊客在竊竊私語。一個中年男性說道:“那個人都走不了路還要來旅遊,就這麼想占這個便宜嗎。”

萩原研二其實隻是想換個地方修養,順便體驗下特色葯浴,隨不隨團倒很無所謂。他也不想因為自己拖慢了整個隊伍的流程,就和導遊提出直接在旅店中休息一天。

玉川真紗子很是抱歉:“真是不好意思,如果島上有電動輪椅的話就不會那麼麻煩了,我會提出意見讓他們改進的。”

“哈哈,不用在意。”萩原研二安慰她,“有電動輪椅的話我一定會忍不住開得飛快吧,到時候會更麻煩的。”

“啊,電動輪椅,我也有點想要了……”宮野明美聽到降穀零小聲地這麼說。

她想像了一下這兩個男人坐著輪椅在島上飆車漂移的場麵,深深覺得落後的基礎設施還是救了大家一命的。

“那萩原先生就好好休息吧。”玉川真紗子說,“葯浴溫泉的話旅館內會有專人負責。其他人放完行李就跟著我來吧。”

萩原研二脫隊後,導遊帶著他們看過了整個度假村的各種設施,可以看出這個度假村之前還是原住民的村落,不少穿著傳統服飾的村民出沒其間,友好地向遊客打招呼。因為是試運營,很多設施還沒有開張,所謂的遊覽主要也就是走路,眾人很快失去了興趣。

“我們還要逛多久啊,什麼專案都沒有。”一個遊客不耐煩地說道。

另一個遊客舉著手機:“而且這個地方別說網路了,連個手機訊號都沒有,之前宣傳單上可沒有說這點吧。”

“真的很抱歉。”玉川真紗子連連道歉,“其實島上之前是有訊號的,雖然也不能覆蓋全島。但前幾天發生了一場地震,把沙羅島上唯一的訊號站摧毀了……”

降穀零眨眨眼,灰藍色的瞳孔饒有興緻地看著背對著他的紅髮導遊。

此時,他的衣角輕輕被捏住。他轉過頭,隻見宮野明美正緊張地盯著一處草叢。

“怎麼了?”降穀零問她。

宮野明美鬆開他的衣角,搖了搖頭:“沒事,剛剛看見有什麼發光的東西從草裡竄過去了。”

“動物,鏡頭,或者其他的東西,你覺得是哪種?”降穀零詢問她的判斷。

宮野明美猶豫著開口:“是……”

玉川真紗子的道歉終於到達了尾聲,她提出了補償方案:“那我們就跳過這一項,直接開始浮潛專案吧。”

水下活動終於又讓大家興緻高漲,趁此機會降穀零詢問導遊小姐:“玉川小姐,請問這裏有服裝店嗎?”

“……有是有啦,但都是本地居民自用的,不會有和服以外的服裝出售哦。”

降穀零扶額:“失策了……”

穿上整套潛水裝備的宮野明美注意到岸邊仍身著襯衫的降穀零,她疑惑道:“你不一起來嗎,零哥?”

“我去周圍逛逛。”降穀零說,“順便保留一下我現在唯一一件有現代特徵的衣服。”

“其實我有多帶幾件……”

“是女裝嗎?”降穀零打斷她。

被發現了,宮野明美朝他展示自己乖巧的微笑。

###

葯浴溫泉,是沙羅島主打的專案,其中放入了包括島上特產沙羅樹在內的幾十種藥材,據說可以搜風祛濕,活血化淤,緩解傷口,改善體質……總之功效十分玄妙,讓人懷疑其中有誇大的成分。

沙羅樹的樹脂擁有獨特的香味,經常會被製成各種香油香料。這個溫泉顯然也用了許多的沙羅製成的香,用以蓋過天然溫泉產生的硫磺味。溫泉加熏香,這讓萩原研二終於又有了度假的放鬆感。

雖然在此之前,他所掌握的常識告訴他傷口還是少沾水為好,但架不住這裏的主人信誓旦旦地說絕對不會有問題,甚至有好處。

“居然真的有效……”萩原研二喃喃自語。

推拉門突然開啟,蜜色麵板的男子一腳踏入溫泉所在的室內。至少坦誠相見了一半的兩個男人麵麵相覷。

“……你怎麼現在還在這裏?”降穀零言簡意賅地問。

“……之前自己逛了一圈,倒是你為什麼會在這裏?”

“不想遊泳,提前回來了。”

看來隻是一個巧合,兩人心中瞭然。降穀零一步一步,走進了溫泉。離開是不可能離開的,隻要自己夠坦然,尷尬的就會是別人。

“咚咚咚。”他在腦內模仿敲門的聲音。

“……請進。”半晌,安室透無語道。

“我實在受不了了。”降穀零說,“這樣下去我們之間肯定會先完蛋一個,你到底什麼時候能交換過來把他解決。”

“相信我,我也很想這樣做。”安室透的聲音細聽起來還有點咬牙切齒,“不如就讓我們閉上嘴,安靜地祈禱下一次交換早點到來如何。”

降穀零終於閉嘴,能讓另一個自己不開心是他能保持快樂一大秘訣,特別是麻煩還是對方帶來的情況下。

萩原研二大大方方地打量著對方的身體,然後問降穀零:“降穀先生,說起來你身上的這些淤青是怎麼來的?”

“之前走路的時候精神恍惚,不小心摔了一跤。”降穀零隨口說了一個不走心的謊話。

萩原研二歪歪頭:“是嗎,我看著有點眼熟,還以為你是從什麼大樓上摔下來才變成這樣的。”

“從大樓上掉下去,人就死了吧。”降穀零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他。

“也不一定,我前不久就接觸了一個案子。”萩原研二眼神銳利,“犯人從十四樓的高空墜落,但警方並沒有找到屍體,後來勘查現場的時候我們發現了欄杆上有繩索的擦痕。”

兩雙眼睛再次對視,在溫泉升騰的霧氣中,某些更加激烈的東西正在醞釀成型。

兩人積攢了多時的矛盾一觸即發。

保持著這樣的氛圍,降穀零緩緩開口:

“二十多年前的一個夜晚,從產房裏抱出兩個咖啡色的嬰兒……”

萩原研二:“……”這個人現在連謊話都不想編了,這是直接擺爛吧。

“……總之,雙胞胎之間會有奇特的心靈感應現象,有時候我弟弟受到的傷也會在我身上顯現,這一點我也很困擾。”降穀零直接用一些毫無根據的民間傳言蓋棺定論道。

“如果我再問下去的話。”萩原研二盯著他,“你會把這個故事再說第三遍嗎?”

降穀零微笑:“當然會了。”

於是溫泉又重新歸於寧靜。

也許從一開始他就錯了。萩原研二魂歸天外,甚至開始自我反省,這次旅行根本就不是什麼倒黴一年後的獎勵,而是為了讓他身體受傷後再遭遇心靈挫折。當時他真應該不管不顧地把幼馴染一起拉過來,也不至於一個人受此酷刑。

他現在最希望的就是這三天兩夜趕緊過去,他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將手銬戴在對方手上。

順便嘴上再貼個膠布吧……

心情很好的降穀零在充分享受過溫泉之後,終於回歸了這次他想要說的主題:“關於沙羅島,你有什麼看法嗎?”

“……什麼意思?”萩原研二的靈魂終於回歸肉/體。

“交換一下情報。”降穀零露出神秘的笑,“相信你也能看出點不對勁吧。”

“……島上的原住民似乎有著特別的信仰。”提到這點,萩原研二微微皺眉。

沙羅樹是知名的聖樹,所以他理所當然的覺得島上住民都是信仰的傳統宗教。但就在進入溫泉之前,在旅館內閑逛的萩原研二發現了一間奇怪的房間,從門縫中透出的龍腦香油味讓人側目。他正想拉開門,卻被旅館的主人阻止了。

“不好意思。”旅店老闆娘友善地道歉,“這裏麵是放聖像的地方,按照規矩不信仰聖像的人是不能進入的。在遊客回來之前我也會把這個房間鎖起來。”

“沒關係,是我太好奇了。”萩原研二連連擺手,在老闆娘轉過身後卻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雖然沒有仔細看清,但就憑剛剛一瞬間瞥見的木像一角,他能肯定,島上人信仰的絕對不是什麼正統宗教。

“信仰啊……”降穀零輕笑一聲,“你有聽說過圖騰嗎?”

萩原研二回答:“遠古時期人類對自然崇拜的一個重要環節。通常以動物圖騰為最多,恐懼和崇拜讓原始人類選擇將某種動物當作神明來膜拜。你既然能提到圖騰,說明已經知道他們的信仰是什麼了?”

降穀零沒有否認:“大概能猜到一點。”

“不喜歡說出答案的人可是很人嫌的。”萩原研二靠上溫泉邊打磨得滾圓的石頭。

“很容易的答案。”降穀零舒展了下身體,“你如果明天放棄雙拐出去走走,也很快能發現的。”

“我可不想讓真紗子小姐傷心啊……”萩原研二嘆氣。

喜歡討女生喜歡,降穀零迅速對對方的性格做出判斷,倒是一個不錯的突破點。

“我說了自己知道的事情,現在該輪到你了。”萩原研二偏過頭看向他。

降穀零摸了摸下巴:“唔,我這邊的發現倒是有很多,但說哪件好呢?”

“喂喂……”這傢夥不會在這方麵都不守信用吧。

“對了,就告訴你這件事吧。”降穀零左手握拳,輕輕敲擊右手的掌心。

他灰藍色的雙眼內醞釀著一場風暴。

“沙羅島上的那座山,其實是一座活火山。而且已經在噴發的邊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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