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周玉蘭端著隻白瓷碗立在門檻上,碗裡騰起滾滾熱氣,那藥汁濃稠得發黑,一股子嗆人的氣味直衝出來,土腥氣混著股說不出的怪甜,比方纔在廚房聞著更濃烈十倍,稠得化不開,把陰溝裡的陳年腐氣都熬了進去。
熱氣蒸騰,熏得她臉上那副強擠出來的“慈祥”笑模樣都走了形,倒從灶膛裡剛爬出來,沾了一身煙火氣,眼神卻灼灼地亮著。
“來來來,快些喝了!”
周玉蘭那嗓門拔得又尖又急,不由分說,硬把那隻燙手的碗塞到林晚眼皮子底下,那氣味熏得人幾乎背過氣去。
她眼神釘子似的釘在林晚臉上,話裡帶著不容商量的命令,更藏著一股子扭曲的熱切,“承宇特意交代的!
說你胃口弱了,叫我好生伺候著!
這可是媽費了大心思弄來的金貴東西,一滴都糟蹋不得!”
碗壁滾燙,灼著林晚冰涼的指尖。
她低下頭,看著碗裡那黑黢黢、稠糊糊的玩意兒,熱氣迷濛中,婆婆那張算計的臉也跟著模糊晃動起來。
昨夜,丈夫張承宇在燈下熬粥的側影,溫溫潤潤的,可那肩頭上,卻沾著蘇菲那股子冷冰冰的香水味,揮之不去;他躲躲閃閃的目光,嘴裡那笨拙的謊話,和手裡這張冰涼的孕檢單子疊在了一起;婆婆刻薄咒她“絕了經”的嘴臉,和眼前這碗散發著陳年墳土爛果子般氣息的“送子湯”,攪和在了一處……胃裡猛地一陣翻江倒海,可這次衝上來的不隻是噁心,而是一把毒火,燒得她五臟六腑都蜷縮起來!
這碗東西,哪裡是什麼心意?
分明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草!
是給這場荒唐透頂的婚姻,端上來的一碗最惡毒、最辛辣的祭品!
林晚緩緩抬起眼皮,看向周玉蘭。
那眼裡冇淚,也冇火,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凍僵了的空。
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個裂開的、冰涼的弧度,空洞洞的,帶著一股子快要散架前纔有的、讓人心頭髮毛的死寂。
她伸出手,冰涼的手指頭,竟穩穩地接住了那隻燙手的白瓷碗。
指尖那鑽心的疼,此刻倒成了根救命稻草,讓她腦子清醒得發木。
白瓷碗燙得嚇人,灼著她冰涼的皮肉。
碗裡那黑藥汁子咕嘟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土腥混著怪甜直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