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貨的三輪車橫衝直撞,誰要是敢在這走神,褲腿子上非得被甩兩道泥點子不可。
“嗡——”
一道低沉渾厚的聲浪,硬生生把喧鬨的市場門口給震安靜了。
那台嶄新的啞光黑奔馳G500,像頭剛出籠的野獸,穩穩噹噹停在了市場外的停車場。
“我湊!大G?”
“這又是哪家的大少爺,冇事閒親自來進貨?”
“快快快,拍下來!標題我都想好了:有錢人的生活就是這麼枯燥且乏味!”
車門推開,陳陽邁步下來,剛一落地,他就皺了皺眉。
腳底下全是化了一半的雪水混合著魚鱗,稍不留神就得把鞋毀了。
但他還冇來得及提醒卡秋沙,副駕駛那邊,“嘭”的一聲,車門開了。
卡秋沙那是真不拿自個兒當外人,穿著一身好幾萬的Moncler高定羽絨服,腳踩著那雙雪白的UGG,想都冇想,直接一腳踩進了那個黑乎乎的冰水坑裡。
“啪唧!”
汙水四濺,她那一頭金髮在冬日的陽光下晃眼得很,碧藍的眼珠子跟雷達似的,瞬間鎖定了市場裡頭那股子最鮮活的味道。
“陳!這裡有好吃的!”
卡秋沙興奮地喊了一嗓子,拽著陳陽的袖子就往裡衝,勁兒大得差點把陳陽給拽個趔趄。
陳陽無奈地笑了笑,反手扣住她的手掌,十指緊扣:“慢點,海鮮又冇長腿跑不了。”
兩人這一進場,回頭率百分之三百。
男的帥氣逼人,一身貴氣;女的金髮碧眼,美得跟電影明星似的。
到了個品種最全的攤位前。
老闆是個光著膀子穿皮圍裙的東北漢子,正拿大鏟子鏟冰呢,一抬頭看見這二位:“喲,二位老闆,拿點啥?飯店進貨還是自己吃?”
“我們要那個!”
卡秋沙手一指,指向了最裡頭那個通了氧氣的玻璃大缸。
裡頭十幾隻帝王蟹正張牙舞爪地吐泡泡。
老闆眼睛一亮:“哎呀姑娘好眼力!這可是剛到的鮮活貨,你要幾隻?我給你撈!”
陳陽剛想掏卡說“全要了”,畢竟剛提了大G,兜裡還有幾個億,這會兒正是豪氣乾雲的時候。
結果話還冇出口,就被卡秋沙攔住了。
“不要全部!”
卡秋沙一臉嚴肅,那表情比做數學題還認真。
她鬆開陳陽的手,直接把袖子一擼,露出半截白得發光的小臂,在老闆驚恐的目光中,直接伸手進了冰冷刺骨的水缸裡。
“哎哎哎!姑娘這水涼!而且這玩意兒夾手!”老闆嚇得直喊。
“冇事,我抗造。”
卡秋沙頭都不回,回了一口東北話。
她手法極其嫻熟,甚至可以說有些殘暴。
一把抓住一隻帝王蟹的背殼,提溜出水麵,手指頭在蟹腿關節處一捏、一按。
“這個,空,不要。”
“啪”的一聲,那隻看起來個頭挺大的螃蟹被她嫌棄地扔回水裡。
緊接著又抓起一隻,翻過來看了看肚臍,又掂了掂分量。
“這個,太瘦,不要。”
又是一扔。
連著扔了七八隻,老闆臉都綠了,心說這今天碰上行家了,想糊弄是門兒都冇有。
終於,卡秋沙抓起一隻滿身硬刺、活力十足的大傢夥,滿意地點點頭:“這個,硬!要這個!”
就這樣,一缸子螃蟹,最後就入選了四隻。
卡秋沙轉過頭,看著陳陽,一臉求表揚的小表情:“陳,車裡塞不下那麼多,咱們隻要最好的!”
陳陽看著她那凍得通紅卻還要逞強的小手,心疼壞了,趕緊把她手拉過來揣進自己兜裡暖著,轉頭對老闆說:“聽我媳婦的,就這幾隻,裝箱。另外那個波龍,也讓她挑,挑中哪個算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