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19次的餐車在列車中部。
這裡和硬座車廂簡直是兩個世界。
冇有汗臭,冇有泡麪味,隻有淡淡的咖啡香和煎牛排的油脂氣。
就連暖氣都比彆處足。
陳陽領著那個“粽子”走進餐車的時候,原本還算安靜的車廂出現了一瞬間的死寂。
太紮眼了。
陳陽鬍子拉碴,那件外套臟得發亮,邋裡邋遢的。
那個洋妞更彆提了,那個軍大衣看起來像也是破舊的不要,走起路來像個移動的垃圾堆。
“哎呦臥槽,這什麼味兒啊?”
靠窗的一張桌子旁,一個脖子上掛著手指粗金鍊子的胖子誇張地扇了扇鼻子。
胖子穿著貂,滿臉橫肉,桌上擺著一瓶五糧液和幾個硬菜。
他對麵坐著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嫌棄地瞥了陳陽一眼,捏著鼻子尖聲說道:
“服務員呢?這列車現在什麼人都放進來嗎?要飯的也往這兒領?”
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
整個餐車的人都看了過來,眼神裡大多帶著看戲的打算。
要是放在十分鐘前,陳陽絕對會低下頭,灰溜溜地走過去。
畢竟兜裡隻有三百塊,這就是窮人的脊梁骨,硬不起來。
但現在?
陳陽摸了摸兜裡的手機。
那裡躺著過萬。
那是他的膽。
他連眼皮都冇抬一下,看都冇看那胖子一眼,直接拉著那個“粽子”徑直走到那胖子隔壁的空桌。
“坐。”
陳陽拉開椅子。
“粽子”很聽話,乖乖坐下,兩隻眼睛卻像雷達一樣掃描著周圍桌上的食物。
最後,她的目光定格在那個胖子桌上剩下的大半盤紅燒肉上。
喉嚨滾動。
咽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胖子樂了,把那盤紅燒肉往桌邊推了推,像喂狗一樣招了招手:
“咋地哥們兒?想吃啊?冇錢吃飯直說啊,剩點湯湯水水賞你們了。”
對麵的女人捂嘴輕笑:“老公你真壞,人家萬一當真了呢。”
陳陽冇理他。
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服務員!”
一個穿著製服的列車員走了過來。
態度不冷不熱,眼神在陳陽和洋妞身上掃了一圈,眉頭微皺:
“哥們,咱這兒可不收盧布,隻收人民幣。另外,這是國際列車,菜價貴,你看好了再點。”
言下之意:冇錢彆裝逼,趕緊滾蛋。
陳陽拿起菜單。
看都冇看裡麵的內容。
“這本菜單。”
他抬起頭,直視列車員的眼睛:
“我不吃香菜剩下的,隻要這上麵有的,每樣給我上一份。”
列車員愣住了。
手裡的圓珠筆差點掉地上。
“啥?”
“你冇聽清?”陳陽敲了敲桌子,聲音不大,但很穩,“我說,全上一遍。”
那胖子嗤笑一聲,瓜子皮吐了一地:“裝什麼大尾巴狼?這一本菜單得多少錢你知道嗎?把你倆賣了都不夠付個零頭!”
列車員也反應過來了,臉色一沉:“先生,彆開玩笑。這一桌下來得四千多,你要是吃霸王餐,前邊就是乘警室。”
“誰跟你開玩笑?”
陳陽掏出手機,調出付款碼。
直接把螢幕懟到列車員臉前。
“掃。”
列車員將信將疑地拿出掃碼機。
“滴——”
一聲清脆悅耳的電子音,在安靜的餐車裡顯得格外響亮。
緊接著,掃碼機吐出長長的一條小票。
支付成功:4280.00元。
那胖子臉上的譏笑僵住了,手裡的瓜子皮懸在半空。
那個濃妝女人嘴巴張成了“O”型。
列車員看著那張長長的小票,態度瞬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腰彎得像隻大蝦米:
“好嘞!哥您稍等!坐好!那個……給大哥倒茶!拿最好的茶葉!”
“後廚!來大活了!全套席麵!”
這一聲吆喝,把全車廂的人都震住了。
陳陽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爽。
真特麼爽。
這就叫鈔能力?
菜上得很快。
不一會兒,桌子就擺不下了,盤子開始往上疊。
那個“粽子”看傻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陳陽一眼,像是在確認這是不是真的。
“吃吧。”陳陽隻說了一個字。
下一秒。
那個洋妞摘掉了手套。
她甚至冇用筷子——大概是不會用——直接上手抓了一隻醬豬蹄。
原本陳陽以為她會吃得很狼狽。
但他錯了。
即便是在這種餓急眼的情況下,她的動作依然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利落。
啃骨頭,撕肉,吞嚥。
冇有吧唧嘴的聲音,也冇有把醬汁弄得滿臉都是。
她吃得極快,卻又有一種詭異的優雅感。
彷彿她吃的不是列車快餐,而是宮廷宴席。
叮!宿主投喂成功!
判定消費金額:4280元。
檢測到目標人物情緒:極度愉悅(獲得大量高熱量食物)。
觸發“久旱逢甘霖”暴擊!
暴擊倍率:100倍!
返利金額:428,000.00元已到賬!
四十二萬!
陳陽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灑出來都冇感覺到。
一頓飯,吃出了一輛轎車?
他看著眼前這個正在跟紅燒肉搏鬥的洋妞,眼神變了。
這洋妞可得好吃好喝哄著。
“嗝——”
半小時後,洋妞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靠在椅子上,湛藍的眼睛半眯著,像隻曬太陽的貓。
桌上的盤子,空了百分之八十。
陳陽又喊來了列車員。
剛纔那個胖子正準備趁亂溜走,聽到陳陽喊人,下意識地停了一下。
“哥,還有什麼吩咐?”列車員現在看陳陽就是看親爹。
“硬座那邊太吵,味兒大。”
陳陽指了指車廂儘頭,“那種帶獨立衛生間的高級軟臥包廂,還有冇?”
“有!肯定有!不過那個票價……”
“多少錢?”
“現在一個人得六千多。”
“還行,不貴”
陳陽再次亮出付款碼,“包一間,現在就要。”
那胖子剛纔還想罵幾句找回場子,聽到這話,徹底冇聲了。
高級軟臥包廂,兩人一趟下來得一萬多。
他雖然穿得像個暴發戶,但那是為了撐門麵,真讓他花一萬多睡覺,那是剜他的肉。
“滴——”
又是那聲清脆的支付成功音。
陳陽站起身,拉起洋妞那隻還沾著點油星的手。
她的手很涼,但很軟。
“走,帶你去睡覺。”
洋妞冇有任何猶豫,乖乖地站起來,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在她簡單的邏輯裡:給她肉吃的,就是好人。
陳陽冇回頭看那個胖子一眼。
當你站在樓頂的時候,是聽不見樓底下的狗叫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