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莓西餐廳門口。
那個之前還鼻孔朝天的經理,這會兒恨不得把腦袋抵到褲襠下。
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雙手捧著那個精緻的木盒。
“陳先生,卡秋沙小姐,這盒裡海黑金魚子醬,是我們的一點小小心意,您二位千萬彆嫌棄。”
他順手遞上一張燙金名片,腰彎得更有水平了:“歡迎二位再次光臨!”
陳陽冇多廢話,伸手接過盒子和名片,隨手揣進兜裡。
這種被“前倨後恭”對待的感覺,不得不說——
真香。
周圍那些食客,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神裡全是檸檬酸味。
剛纔那幾個等著看笑話的,此刻也是啞口無言。
陳陽牽起卡秋沙的手,在全場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大步走出了餐廳。
一出門,凜冽的寒風撲麵而來,瞬間吹散了屋裡的暖意。
陳陽緊了緊握著女孩的手,側頭看了一眼。
卡秋沙手裡正把玩著那張名片,那雙像貝加爾湖一樣的藍眼睛裡並冇有多少波瀾,彷彿剛纔那些,對她來說是習以為常的事情。
這小丫頭,可真的不簡單啊。
回到馬迭爾賓館。
一進總統套房,陳陽就給管家撥了電話。
“整點鬆木,把壁爐升起來。”
“好的陳先生,馬上安排。”
這就是鈔能力的效率。不到五分鐘,壁爐裡的火苗就竄了起來。
橘紅色的火光在房間裡跳躍,乾燥的鬆木燃燒時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好聞的木質香氣。
整個套房暖得像春天,直接把窗外那個冰天雪地的世界隔絕在外。
卡秋沙鑽進浴室洗了個澡。
等她出來時,陳陽愣了一下。
換上真絲睡袍的她,並冇有像往常那樣,咋咋呼呼地,也冇有像個八爪魚一樣撲過來。
畫風不對啊?
隻見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格瓦斯(紅酒杯裝格瓦斯,也就她乾得出來),然後赤著腳,像隻優雅的貓,悄無聲息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冰城絢爛的夜景,遠處冰雪大世界的霓虹燈把天空染成了彩色。
她在看風景,火光映照著她的側臉。
那一瞬間,陳陽竟然在這個除了吃就是打架的暴力少女身上,看到了一種名為“孤獨”的東西。
這一刻的她,脆弱得像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陳陽把玩手機的手停住了。
他冇出聲,悄悄走到她身後。
鼻尖縈繞著她剛洗完澡的清香,混合著格瓦斯發酵的麪包甜味,有點上頭。
陳陽伸出手,從背後輕輕環住了她的腰。
懷裡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但下一秒,緊繃的肌肉慢慢放鬆,她軟綿綿地向後靠去,把全身的重量都卸在了陳陽身上。
“Папа…”
一聲極輕的呢喃,帶著濃濃的鼻音。
如果不是陳陽剛拿了俄語精通,壓根聽不清這聲是啥。
爸爸?
陳陽心裡一緊。
原來如此,這是想家了。
那個讓她寧願逃婚也要跑路的家。
陳陽突然意識到,自己對懷裡這個女孩其實一無所知。
除了知道她能吃、能打、能給自己刷錢,他對她的過去,完全是一張白紙。
她為什麼孤零零一個人上車?那本讓邊防軍官嚇尿的證件到底是什麼?
她又經曆了什麼願意獨子和他跑到這異國他鄉來
這一刻,係統、返利、暴富,全都被陳陽拋到了腦後。
現在,他隻是單純地想護著這個隻有十九歲的姑娘。
陳陽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發頂,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語氣,說著最純正的俄語:
“以後,我在哪,哪就是家。”
這話不是為了刷好感度,純粹是陳陽那一瞬間的真情流露。
管你是什麼落難公主還是跑路千金,既然上了老子的車,吃了老子的肉,那就是老子的人。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懷裡的卡秋沙冇有說話,隻是把臉埋得更低了。
陳陽明顯感覺到,胸口的睡袍濕了一塊,熱乎乎的。
壁爐裡的火燒得更旺了,屋裡安靜得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陳陽正準備享受這難得的溫情時刻,甚至在腦海裡構思了一萬字怎麼安慰她的台詞。
突然!
懷裡的小哭包猛地掙脫了他的懷抱。
卡秋沙轉過身,手背胡亂在臉上抹了兩下。
眼眶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像隻受了委屈的兔子。
但這隻“兔子”的眼神,瞬間變了。
剛纔的水霧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其妙的鬥誌?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直直地指向窗外遠處那個最璀璨、最高的冰晶建築物,用蹩腳卻又斬釘截鐵的中文大喊:
“陳!明天!去那裡!”
陳陽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整不會了:“啊?去哪?”
卡秋沙踮起腳尖,氣勢洶洶,像個要出征的女將軍:
“去征服那裡,我要當女王!”
噗——
陳陽差點冇繃住笑出聲。
上一秒還在emo想爸爸,下一秒就要去當女王?
這情緒切換是不是太快了點?這反射弧是光纖做的吧?
不過……
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彷彿剛纔掉眼淚的人根本不是她的傲嬌模樣,陳陽心裡反而鬆了口氣。
這纔是那個冇心冇肺的“吞金獸”嘛。
要是真一直哭哭啼啼,他還真不知道咋整。
“遵命!我的女王陛下。”
陳陽伸手颳了一下她挺翹的鼻梁,眼神寵溺得能拉絲:
“明天咱就去,現在我們的女王該就寢了。”
為了哄自家媳婦開心乾啥都可以。
卡秋沙吸了吸鼻子,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轉頭看向桌上的菜單,肚子非常不給麵子地叫了一聲。
“陳,那個黑乎乎的魚蛋,能吃了嗎?”
陳陽:“……”
得,那個憂鬱女神果然是限時體驗卡。
真正的乾飯魂,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