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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的三個月差事轉眼就滿。秦廣王派來的陰差催了三次，說奈何橋的新孟婆熬湯總出岔子，鬼魂喝了要麼記起前塵哭得更凶，要麼把下輩子的事都提前夢到了，非等我回去主持大局。
收拾東西時，老仙官塞給我一疊新的投訴單，上麵寫著“月老新換的紅線太滑，牽十對掉三對”“雷公的鎚子生鏽了，打雷總帶雜音”，末尾還畫了個哭臉：“孟婆仙子早點回來，沒人跟我分安神香了。”
剛走出南天門，就見孫悟空騎著筋鬥雲等在那兒，手裏拎著個竹筐，裝著滿滿當當的桃子，紅得像小燈籠。“給你的，花果山最甜的那棵樹上摘的。”他把筐往我手裏塞，“聽說你要回地府了？”
“嗯，那邊離不開。”我掂了掂竹筐，沉甸甸的，桃香混著他身上的草木氣，很清爽。
他撓撓頭，耳朵尖有點紅：“那……俺送你回去？地府的路黑，俺的棒子能照亮。”
沒等我回答，筐裡的桃子突然“咕嚕嚕”滾出來一個，滾到腳邊。我彎腰去撿，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被桃毛紮了下，麻酥酥的。他猛地縮回手，轉身跳到雲頭：“走吧！再晚趕不上奈何橋的晚霞了！”
筋鬥雲飛得又穩又快，比上次去東海時體貼多了。他沒說話，隻是偶爾回頭看看我，金箍棒斜斜插在雲裡，棒身的金光把周圍的霧氣都染成了暖黃色。我啃著桃子，甜汁順著嘴角往下淌，他遞過來塊帕子，上麵綉著隻歪歪扭扭的猴子，一看就是自己縫的。
到了奈何橋，新孟婆正對著湯甕發愁，見我回來，差點哭出來：“孟姐！你可回來了！這湯熬得跟糖水似的，鬼魂都嫌淡！”
孫悟空蹲在橋邊，看著忘川河的黑水發愣。我走過去，他突然說：“地府的晚霞，比天庭的好看。”
可不是嘛，紫的紅的混在一塊兒，像把天庭的蟠桃汁潑在了天上。我從袖袋裏掏出那捲“三界假貨清單”，翻到最後一頁，空白處寫著“花果山桃子——真·甜過初戀”，旁邊畫了個小小的桃子。
“這個給你。”我把清單遞給他，“上麵記著不少要查的假貨，你要是沒事幹，就幫我跑跑？”
他接過去，翻得嘩嘩響，突然笑了：“‘太上老君的煉丹爐密封圈老化，建議換矽膠的’？你這清單寫得比生死簿還熱鬧。”
“以後發現新的，就記在後麵。”我說，“等我有空，咱們一起去查。”
他抬頭看我，火眼金睛裡映著晚霞，亮得像兩顆熟透的桃子。“一言為定。”
陰差來催我去清點湯料，我轉身時，他突然喊：“孟婆！”
“嗯？”
“桃子核別扔，埋在奈何橋邊，說不定能長出桃樹來。”他拎著竹筐站起來，“俺回花果山了，猴子們還等著俺教新把戲呢。”
看著他的筋鬥雲鑽進晚霞裡，我撿起剛才滾掉的桃核，蹲下身埋在橋邊的土裏。新孟婆湊過來：“孟姐，這能長出來嗎？”
“不知道，”我拍了拍土，“試試唄。”
晚風從忘川河吹過來，帶著點桃子的甜香。清單上的字跡被風吹得微微發顫，像誰在後麵偷偷補了句沒說出口的話。橋邊的幽火又燃起來了，這次燒得很旺，把灰撲撲的湯甕照得暖融融的——看來，地府的日子，也不是那麼難熬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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