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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遣申請被駁回的那天，林予星把自己關在辦公室抽煙。煙盒空了，煙灰缸堆成小山，手機螢幕亮著李竹苒的訊息：“爸媽問我們過年要不要一起吃頓飯。”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懸在螢幕上，最終隻回了個“再說吧”。
其實他想說的是“申請沒通過，我可能要再等半年”，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敷衍的搪塞。他怕看見她失望的眼神，更怕承認自己的無能——那個在遊戲展上拍著胸脯說“包在我身上”的人，連個調遣都搞不定。
李竹苒收到訊息時，正在給學生批改作業。筆尖頓了頓，墨點暈染在“圓滿”兩個字上。她把手機塞回口袋，對自己說“他可能在忙”，心裏卻像被塞進塊冰，涼得發疼。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他的訊息越來越短，電話總是匆匆結束通話，問起未來的規劃，就用“快了”“再等等”搪塞過去。她不是沒察覺，隻是不願意戳破——那個說要和她“一起規劃”的人，好像慢慢把她排除在了規劃之外。
元旦那天，高初昕來學校看她，撞見她對著手機發獃。“又沒回訊息？”高初昕搶過手機，螢幕上停留在三天前的對話，“林予星這是搞什麼？玩失蹤？”
“他可能……壓力太大了。”李竹苒還在替他辯解。
“壓力大就可以冷暴力？”高初昕把手機扔還給她，“竹苒，你別傻了。喜歡是藏不住的，不喜歡也是。他連句實話都不肯說，你還等什麼？”
那天晚上，李竹苒終於撥通了林予星的電話。響了七聲才被接起，背景音嘈雜，像是在酒吧。
“你在哪？”她的聲音有些抖。
“跟同事聚餐。”林予星的聲音含混，“有事嗎？”
“我們……見一麵吧。”她深吸一口氣，“就現在，我買最早的高鐵票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他略顯煩躁的聲音：“別來了，我這邊走不開。就這樣吧，掛了。”
忙音響起的瞬間，李竹苒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好像突然明白了，有些暗語不是沒說出口，是故意不想讓你懂。
林予星掛了電話，把手機塞進懷裏，對著酒杯發獃。旁邊的同事拍他肩膀：“怎麼了？跟女朋友吵架了？”
“沒什麼。”他灌了口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就是覺得……有點累。”
孫悟空不知何時坐在了鄰桌，他是公司合作的動作捕捉技術顧問，平時總愛說些“快意恩仇”的話。“累就說累，難就說難，憋著算什麼本事？”他把一碟花生推過去，“當年我保唐僧取經，遇到妖精就打，遇到坎就跨，從沒藏著掖著。你這樣把話爛在肚子裏，既坑了自己，也寒了別人的心。”
林予星看著他，突然覺得喉嚨發緊。是啊，他總以為“不說”是在保護她，卻忘了沉默纔是最鋒利的刀。
春節前，李竹苒收到了林予星的訊息，隻有短短一行：“我們分開吧。”
沒有解釋，沒有理由，像遊戲裏突然彈出的“GameOver”，猝不及防。她盯著那行字看了整夜，天亮時，給高初昕發了條訊息：“我知道了。”
她沒問為什麼，也沒說捨不得。那些沒說出口的委屈、期待和不甘，最終都變成了沉默的句號。
大年初二，李竹苒在老家的街上遇見了唐僧。他是來小城做傳統文化講座的，看見她獨自坐在茶館裏，便坐下陪她喝了杯茶。
“心裏有事？”唐僧的聲音溫和，“說出來會好受些。”
李竹苒搖搖頭，又點點頭，眼淚突然決堤：“他說分開，卻沒說為什麼……我甚至不知道我們到底哪裏錯了。”
“錯在你們把‘懂’當成了理所當然。”唐僧給她續上茶，“他以為你該懂他的難，你以為他該懂你的等，可人心不是鏡子，不照是看不見的。暗語說多了，就成了隔閡。”
窗外的雪下了起來，落在茶館的玻璃上，模糊了外麵的世界。李竹苒看著茶杯裡自己的倒影，突然明白——有些冬天，不是天氣冷，是兩個人的沉默，把溫度都耗盡了。
而那些沒說出口的話，最終都變成了回不去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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