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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開的日子像被拉長的橡皮筋，一端繫著林予星所在的繁華都市，一端拴著李竹苒駐守的家鄉小城。
最初的日子是新鮮的。林予星每天發工地似的照片——淩晨的辦公室、寫滿公式的白板、外賣盒堆成的小山，配文總是“在忙，勿念”。李竹苒每天拍校園的角落——晨讀的學生、新開的月季、食堂的糖醋排骨，回復永遠是“注意休息”。
三週後的週五，李竹苒發了張發燒的照片，配文“有點難受”。等到半夜，隻收到林予星的一句“多喝熱水”，傳送時間是淩晨兩點。
她盯著那四個字，突然覺得眼睛發酸。其實她想說的是“我好想你”，想聽到他說“等我忙完這陣就去看你”，而不是冷冰冰的“多喝熱水”。
第二天，她接到王源的電話。他來小城做公益講座，特意繞到學校看她：“聽高初昕說，你倆最近有點僵？”
李竹苒趴在辦公桌上，聲音悶悶的：“他總說忙，我生病他就隻會讓我多喝熱水。”
“他可能不是不在乎，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王源給她泡了杯紅糖薑茶，“男生有時候很笨的，你不說‘我需要你關心’，他就真以為‘多喝熱水’能解決問題。”他翻開手機備忘錄，“你看，我以前跟朋友鬧彆扭，也是因為我覺得‘他該懂’，後來發現，直接說‘我希望你怎樣’，效率高多了。”
李竹苒看著備忘錄裡的話，突然想通了——她從來沒告訴過林予星，她需要的不是解決方案，是被惦記的溫度。
同一時間，林予星對著電腦螢幕發獃。策劃案被打回三次，甲方的要求越來越離譜，手機裡李竹苒的訊息停留在“我沒事了”。他捏著眉心，煩躁得想摔東西。
劉耀文端著咖啡走進來，他是公司的美術指導，也是林予星的大學學長：“又跟嫂子鬧彆扭了？”
“她發燒了，我卻在忙專案，隻說了句多喝熱水。”林予星苦笑，“她肯定覺得我不在乎她。”
“那你不會現在訂張票？”劉耀文把咖啡塞給他，“專案明天再改，現在去車站，還能趕上最後一班高鐵。”
“可甲方那邊……”
“甲方沒了可以再找，女朋友沒了，你哭都來不及。”劉耀文拍他的肩，“行動比廢話管用。你以為女生要的是‘多喝熱水’？是‘我不管了，我現在就去陪你’的衝動。”
林予星猛地站起來，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淩晨三點，李竹苒被敲門聲驚醒。開啟門，看見林予星站在樓道裡，頭髮亂得像雞窩，眼裏全是紅血絲，手裏還攥著個皺巴巴的保溫桶。
“我……我問張真源要的方子，給你燉了冰糖雪梨。”他說話喘著氣，“可能有點涼了，我再去熱……”
李竹苒突然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口：“你怎麼來了？”
“我錯了。”他回抱住她，聲音發啞，“我不該隻說多喝熱水，不該讓你一個人難受。以後你生病，我不管在哪，都第一時間過來。”
保溫桶裡的雪梨湯還溫著，甜絲絲的。兩人坐在床邊分著吃，沒說太多話，卻像解開了什麼心結。林予星第一次知道，原來“我在忙”不是免責牌；李竹苒也終於明白，他的“笨拙”裡藏著不知所措的在意。
第二天，林予星陪李竹苒去上課。學生們圍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朋友”問東問西，他紅著臉說：“我是來……送雪梨湯的。”
李竹苒站在講台邊，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突然笑了——原來距離最怕的不是空間，是訊號偏差。你發的“我很好”被解讀成“別管我”，他說的“在忙”被當成“不在乎”，明明心裏裝著對方，卻被暗語擋在了門外。
離開前，林予星在她的教案本裡夾了張紙條：“下下週五，我請了假。密碼是‘老地方見’。”
李竹苒看著紙條，突然在他手機備忘錄裡敲下一行字：“以後我想你了，就發‘今天的月季開了’；你想我了，就說‘專案進度超預期’——這樣就算在忙，也能接收到訊號啦。”
林予星看著螢幕，突然笑了。原來最好的暗語，不是猜謎，是兩個人偷偷約定的接頭暗號，隻有彼此能懂。
高鐵駛離小城時，林予星收到李竹苒的訊息：“今天的月季開了。”
他立刻回復：“專案進度超預期。”
車窗外的陽光正好，像他們之間終於調對了頻率的訊號，清晰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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