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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播的時候，南向晚收到了謝雲霆的信，信封裡除了熟悉的字跡，還夾著一張部隊政治部的批文——他們的結婚申請，批下來了。
她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手都在抖，反覆看了三遍“同意”兩個字，纔敢相信這是真的。王大娘湊過來瞅了瞅，拍著大腿笑：“好啊好啊！這可算是盼到了！謝營長說了，等麥收結束就回來辦婚事！”
訊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傳遍了整個大隊。女人們幫著盤算嫁妝，男人們唸叨著要鬧洞房，連平時最嚴肅的大隊長都笑著說：“到時候給你們批兩天假，把婚事辦得熱熱鬧鬧的。”
南向晚把批文小心地夾在謝雲霆的小本子裏，每天下地幹活都揣在懷裏。休息時掏出來看看，陽光照在紙上，連帶著心裏都亮堂堂的。她開始偷偷攢布票，想做一件紅棉襖當嫁衣，宋亞軒知道了，把自己省下來的兩尺布票塞給她：“拿著，添點料，做件更體麵的。”
“那你怎麼辦？”南向晚不肯接，她知道宋亞軒的棉襖袖口都磨破了。
“我沒事，”宋亞軒笑了笑，指了指劉耀文，“他跟部隊借了點布頭，說要給我補補。”
劉耀文在旁邊舉著塊藍布頭點頭：“保證補得看不出來！再說了，你的婚事最大，必須風風光光的。”
麥收結束那天，謝雲霆真的回來了。他穿著嶄新的軍裝，胸前別著朵大紅花，在公社門口等她。南向晚剛放下鐮刀，就被姐妹們推著往前跑，紅棉襖的衣角在風裏飄，像朵盛開的花。
“來了。”謝雲霆笑著朝她伸出手，掌心粗糙卻溫暖。
“嗯。”南向晚把手放進他手裏，心跳得像打鼓。
婚禮很簡單，沒有排場，卻處處透著熱鬧。賈玲做了一大鍋紅燒肉，是託人從供銷社換的肉票；張藝興用口琴吹了《東方紅》當賀禮，雖然還是有點跑調，卻比任何樂曲都動人；孫悟空不知從哪摘了把野花，用紅繩捆著塞給南向晚，說是“花果山的祝福”。
謝雲霆給每個人倒了杯酒，最後舉著杯子對南向晚說：“以前總說護你一世安穩，現在我想說，往後的日子，我們一起過。”
南向晚仰頭喝了口酒，辣得眼眶發紅，卻笑著點頭：“好。”
晚上，賓客散去，屋裏隻剩下他們倆。謝雲霆幫她摘下頭上的紅花，指尖拂過她的臉頰：“累壞了吧？”
“不累。”南向晚搖搖頭，從櫃子裏拿出個布包，“給你的。”
是雙新布鞋，針腳細密，鞋麵上綉著小小的紅星。謝雲霆拿起鞋，看了又看，突然把她拉進懷裏：“這輩子，就穿你做的鞋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落在嶄新的紅被褥上，也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南向晚摸著謝雲霆軍裝上的紐扣，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說“等我回來”的樣子，原來有些承諾，真的會像種子一樣，在歲月裡慢慢發芽，結出最甜的果。
第二天一早，南向晚醒來時，謝雲霆已經在灶台前忙活了。他笨手笨腳地生火，臉上沾了點黑灰，見她醒了，有點不好意思地笑：“想給你煮碗紅糖雞蛋，好像燒糊了……”
南向晚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沒關係，我喜歡吃糊的。”
炊煙從煙囪裡裊裊升起，混著清晨的麥香，在六零年代的天空下散開。紅棉襖搭在椅背上，陽光照在上麵，暖得像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美夢。
而屬於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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