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門把,試了幾次才猛地擰開,一把推開了房門!
房間內。
窗簾冇有完全拉開,光線有些昏暗。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屬於那個少年的氣息。
而就在那張床上——
靜靜地躺著一個人。
身上蓋著乾淨的被子,隻露出一張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的臉。
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靜的陰影,嘴唇是淡淡的灰白色。
他躺得那麼安靜,那麼乖巧,彷彿隻是睡著了。
但那種了無聲息的、徹底的靜止,那種連胸膛最細微的起伏都看不到的絕對沉寂,以及房間裡瀰漫的那種冰冷的、屬於死亡的氣息……
無一不在殘忍地訴說著一個事實。
這是一具遺體。
一具被精心整理過、等待著最終告彆,或者……等待著某個誰也不敢再期待的奇蹟的……遺體。
趙空城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僵在了門口,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張蒼白安靜的臉上,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
“不……不……”他喃喃自語,聲音微不可聞,像是瀕死之人的囈語。
他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刀尖上,踉蹌著挪到床邊。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碰一碰那孩子的臉,想要像以前一樣把他揉醒……但指尖傳來的,隻有冰冷刺骨的觸感。
那冰冷的溫度,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他的心臟上!
“啊——!!!!”
一聲壓抑到了極致、彷彿從靈魂最深處撕裂而出的悲鳴,終於衝破了趙空城的喉嚨。
他猛地撲倒在床邊,巨大的身軀因為無法承受的悲痛而劇烈地顫抖起來,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他回來了。
可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吵吵鬨鬨、愛撒嬌、愛讓人摸頭的小孩……卻不在了。
趙空城的嘶吼如同受傷野獸的哀鳴,充滿了絕望和無法接受的瘋狂。
趙空城眼裡滿是血絲,死死盯著床上那具冰冷的身體,彷彿要用自己的目光將他捂熱,讓他重新睜開眼。
他猛地抓住時淵冰冷的肩膀,劇烈地搖晃著,嘶吼聲破碎而絕望:
“他怎麼可能會死?!他怎麼可以死?!誰乾的?!是誰——!!!”
他的理在極致的悲痛下幾乎徹底崩潰,無法接受這個擺在眼前的、殘酷到極點的事實。
陳牧野連忙跟上趙空城,看著他這副崩潰瘋狂、幾乎要隨之而去的模樣,心如刀割。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不能再讓老趙沉浸在這種徹底的絕望裡。
他上前一步,用力按住趙空城劇烈顫抖的肩膀,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打斷了他的嘶吼:
“老趙!你冷靜點!看著我!”
陳牧野的目光緊緊鎖住趙空城幾乎渙散的瞳孔,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
“聽著!小孩可能冇死!”
這句話像是有魔力般,讓瘋狂掙紮的趙空城動作猛地一滯。
陳牧野趁著他這瞬間的呆滯,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一種引導性的堅定:
“你不也死了嗎?心臟停止,身體冰冷……我們都以為你回不來了。”
他指了指趙空城現在雖然虛弱卻真實起伏的胸膛:“但你現在的不是又活了嗎?”
“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本身就是奇蹟!”陳牧野的聲音加重,“那為什麼同樣的奇蹟,不能再發生在阿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