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前輩,這幾日我或會閉關。
城中若有什麼事情,還請前輩照看一二。”
紀塵簡單地交代了一些事宜,獨自走在仙宮深處。
穹頂劍陣流轉,星光照在他白衣之上,映出幾分沉寂與期待。
仙宮深處的一切基本冇有改變,這裡是他前世親手打造的根基,每一塊玉磚、每一道紋路,都留有他當年遺留的道韻。
他冇有去往偏殿休憩,而是沿著記憶裡的路徑,一步步走向仙宮最核心、最隱秘的禁地。
此地尋常護衛無法靠近,因有當年他親自佈下的禁製,即便是帝境強者出手,也難以進入其中。
千年來除了封無妄偶爾前來查探,再無人踏足。
很快,他來到一麵刻有珍奇異獸的牆前。
牆的前方是當年的練劍之所,四周遍佈十八根巨大石柱,仙光直衝雲霄。
石柱上,密密麻麻的劍痕清晰可見,劍韻隱晦。
這些劍痕皆是他當年練劍時留下,看似稀疏平常,實則每一道劍痕上,都留有他對劍道的感悟。
這些感悟對帝境強者,都頗有益處。
“今後,倒是能讓封前輩來此修煉一段時間,或許能讓他領悟新的劍道,觸及帝境。”
紀塵低喃道。
因禁製原因,封無妄始終無法靠近這裡。
眼下封無妄距離帝境僅有一步之遙,他也想幫點什麼。
畢竟,封無妄本就屬於自己人。
若能成帝,對紀塵而言,也是件不錯的事情。
收拾心緒,紀塵望著眼前牆壁,緩緩掏出塵冥帝印。
牆上除了奇珍異獸,還刻有他曾經的一些生平畫麵。
在這些生平畫麵中,隱藏著極其隱晦的陣眼。
即便真有人破壞禁製,進入此地,也很難從中發現陣眼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氣,將塵冥帝印懸於身前,金紅仙光緩緩注入陣眼。
下一刻,地麵微微震顫,並非劇烈搖晃,而是一種源自大道本源的輕鳴。
千道金色紋路從地磚下蔓延而出,交織成一座橫貫數丈的劍陣。
劍陣中央,空間如水波般扭曲,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通道。
通道內,仙氣濃鬱得近乎液化,裹挾著時空之力和亂流的氣息。
紀塵眸中泛起微光,前世的一幕幕浮現眼前。
他抬步踏入通道,帝印隨行,周身自動展開一層淡金色的仙光屏障,隔絕通道中殘留的時空亂流。
通道不斷向前延伸,四周宛若混沌。
隨著不斷前行,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浩瀚無邊的秘境世界,展現在紀塵眼前。
這便是塵冥界——
他當年為自己留下的最終後路,此地藏有塵冥仙宮最後的底蘊與他的傳承。
“想不到,有一天還能重返這裡。”
紀塵感歎道。
他抬眼望去,卻見界內天穹高懸九顆偽帝星,日夜流轉,供給整個秘境無窮靈氣。
帝星之下,是一望無際的遼闊仙土與仙湖。
大地之上,仙芝靈草遍地叢生,許多已有萬年藥齡,莖葉間流淌著晶瑩的靈液。
當然,紀塵自然是冇有數萬年時間培養它們。
之所以有萬年藥齡,是因仙湖培育,以及此地布有時間大陣的緣故。
使得這些仙藥能快速成長,短短千年,便擁有數萬年的藥齡。
除了這些仙藥,遠處,一條星髓仙脈橫貫萬裡。
仙脈之上靈光沖天,將一座座仙島承托而起。
仙島上,建有一座座道韻濃厚的仙殿。
殿門緊閉,封存著當年他收集的仙器、功法、靈材與戰兵。
此地,纔是真正的塵冥仙宮!
紀塵騰空而起,朝主島飛去。
主島上,遍佈禁製,每一處都是他曾經設下的考驗。
當年刺殺魔族帝尊,他便早有預感,特將塵冥界留在此處,並設下禁製,等待萬中無一的有緣人。
不過,這些後手倒是冇了用處。
誰能想到,自塵冥界被封閉後,再度進來的,還是他自己。
落在仙島之上,紀塵手掐靈訣,閒庭信步的走在禁製之中。
一座宏大的主殿,儘顯眼前。
主殿入口前,臥著一頭龐然大物。
它通體覆蓋暗金鱗甲,鱗片之上燃著淡紫色的帝火。
頭頂雙角彎曲,四爪踏在靈玉之上,每一次呼吸,都引動界內靈氣奔騰。
它雙目緊閉,似已沉睡千載,可即便在沉睡之中,依然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威壓。
紀塵站在門前,望著這道熟悉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這頭巨獸正是他當年留在此地的鎮界神獸,墨麒麟,麟夜神君。
千年時光流轉,仙界風雲變幻,戰火四起,可這位夥伴,依舊守在原地,未曾離開。
紀塵冇有立刻上前,而是緩緩釋放出一絲屬於他的靈魂氣息。
下一秒,石台之下,那頭墨麒麟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眸子頓如兩輪烈日,金光爆射,貫穿天穹。
它龐大的身軀微微一震,原本沉睡的氣息轟然爆發,太乙境八重天的神獸威壓席捲四方,卻在觸及紀塵身影的刹那,驟然收斂。
麟夜抬起頭,目光死死鎖定那道白衣身影,巨大的身軀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主上……?”
一聲低沉而沙啞的嘶吼,從它喉間溢位。
它不敢置信地看著紀塵,千年來的孤寂、等待、堅守,在這一刻儘數湧上心頭。
它記得這道氣息,記得這道身影,記得當年那位睥睨仙界,與它一同征戰的塵冥仙帝。
它以為,主上早已隕落於輪迴之中,再無歸期。
卻冇想到,千年之後,他竟回來了。
麟夜再也按捺不住,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金光,瞬間衝到紀塵麵前。
它收起威壓,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子,暗金鱗片微微顫動,眼中竟滾落幾滴晶瑩的淚珠。
“主上,你終於回來了……
麟夜守了塵冥界一千年,等了您一千年,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它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像一個久彆歸家的孩子。
紀塵伸出右手,輕輕撫著麒麟溫熱的頭顱,指尖感受著那熟悉的鱗甲質感,心中一片柔軟。
前世征戰四方,殺伐果斷,唯有麵對這頭陪伴自己多年的神獸,纔會露出這般溫和的神色。
他本以為,這麼多年過去,麟夜或已改變。
但麟夜的舉動卻讓他放下所有戒備,即便麟夜已成帝境,卻依舊如以前一樣。
“辛苦你了,小麟。”
紀塵聲音輕緩,帶著一絲歉意。
“讓你在此獨守千年,是我對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