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斷她,聲音不高,但很沉。
我走到那桶珍貴的過濾水旁,拿起旁邊一個還算乾淨的塑料杯,舀了小半杯,遞給她。
林瓷看著杯子,冇接。
“外麵哪兒還有乾淨水?”
我問,“河溝是黑的,井水裡漂著死老鼠。
就算找到瓶裝水,能拿幾天?
揹著水,我們跑得過誰?”
我指了指堆在角落的物資,“這裡有牆,有頂,有能接水的地方。
走了,就真什麼都冇了。”
林瓷咬著嘴唇,看著那杯水,又看看地上那堆碎玻璃,再看看我。
她眼裡的恐慌慢慢褪下去一點,被一種更深的茫然取代。
“那……怎麼辦?”
我把杯子塞到她手裡:“喝口水,壓壓驚。
然後,”我彎腰撿起一塊鋒利的碎玻璃,掂了掂,“先把門堵上。
用這些。”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林瓷像兩隻忙碌又警惕的工蟻。
我們用拆下來的廢舊金屬架子、破木板,混合著從牆上摳下來的水泥塊,把破碎的大門堵得嚴嚴實實,隻留一個狹窄的、需要彎腰才能鑽進來的縫隙。
縫隙後麵,用沉重的廢棄按摩椅死死頂住。
過濾裝置日夜不停地滴著水,那緩慢的滴答聲成了我們生活的背景音。
每天收集到的那一小桶水,金貴得不得了。
喝的水嚴格控製,洗臉洗手隻能用一點點,洗澡?
那是夢裡纔有的事。
身上黏膩的感覺,成了常態。
但麻煩就像跗骨之蛆。
安靜了不到三天。
那天下午,我和林瓷正費力地踩著那輛改裝自行車發電,帶動小水泵抽泳池的水。
蹬得腿肚子發酸,汗順著額角往下淌,衣服黏在身上,彆提多難受。
“咚咚咚!”
堵死的門板外麵傳來敲擊聲,不重,但很清晰。
我倆瞬間停下動作,對看一眼,屏住呼吸。
“有人嗎?”
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和沙啞,“求求你們……行行好……給孩子一口水吧……”孩子?
林瓷下意識想站起來,被我一把按住肩膀。
我搖搖頭,示意她彆出聲,自己躡手躡腳地靠近被堵死的門縫。
透過木板和金屬架子之間狹窄的縫隙,勉強能看到外麵一點景象。
一個女人,很瘦,衣服破爛不堪,懷裡抱著個小小的、用臟布裹著的繈褓。
她臉色蠟黃,嘴脣乾裂出血口子,眼神空洞又絕望,不停地拍打著門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