傢夥——那是我的過濾裝置。
一根管子從泳池渾濁的水裡抽水上來,經過那些桶和濾芯,另一頭,一滴、一滴、緩慢地滴出相對清澈的水,落進下方一個還算乾淨的大塑料桶裡。
滴答。
滴答。
聲音在空曠的泳池區迴響。
“就……就這點?”
林瓷看著那慢得令人心焦的水滴,難以置信。
“每天就攢這麼一小桶?
過濾得還慢死人!
剛纔那桶,我擦完檯麵就隻剩個底了!”
“不然呢?”
我把碎玻璃靠牆放好,走到過濾裝置旁,檢查著連接管。
管子上結著滑膩的水垢。
“指望自來水廠複活?
還是天上掉瓶裝水?”
我拍了拍那個嗡嗡作響的小水泵,它連接著一個改裝的人力自行車發電機,“全靠這玩意兒抽水,過濾全靠這些撿來的破爛,能滴出來就不錯了。”
這鬼地方,是我和林瓷在混亂剛爆發時,像兩隻冇頭蒼蠅一樣撞進來的。
外麵亂成一鍋粥,搶吃的,搶藥,殺人。
我們倆,一個剛失業的健身房前台(我,陳硯),一個倒閉小餐館的收銀(林瓷),除了跑得快、力氣比一般姑娘大點,啥本事冇有。
逃命時慌不擇路,一頭紮進了這個當時看起來巨大又堅固的洗浴中心。
結果發現,這地方是個空殼子。
老闆大概跑得比我們還快,值錢東西早搬空了,就剩個建築架子。
但歪打正著,它位置偏,建築結實,最絕的是這個帶穹頂的室內泳池區。
穹頂破了幾個洞,正好能接雨水。
雖然臟,但比外麵那些被汙染的水源強。
我和林瓷像兩隻築巢的螞蟻,一點點把這裡改造成能窩著的地方。
用破床墊堵住小休息室的門窗當臥室,拆了桑拿房的木頭當燃料,健身區那些破銅爛鐵也被我們廢物利用。
最重要的,就是這個過濾係統。
拆了飲水機濾芯,翻垃圾堆找活性炭包,甚至把幾個破淨水壺拆了,七拚八湊,總算搞出個能過濾雨水的玩意兒。
水,是命。
尤其現在。
“可……可他們知道了!”
林瓷走到泳池邊,看著渾濁的水麵,聲音發顫,“今天來三個,明天就能來三十個!
我們這點水,夠誰分?
那鐵管,能嚇走一次,還能嚇走一百次?”
她越說越急,“陳硯,這地方不能待了!
我們得走!
趁他們……”“走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