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撬水箱最後一顆螺絲時,林瓷的尖叫刺破屋頂。
“陳硯!
有人!”
咣噹!
扳手砸在水泥地上。
我抄起牆角的鐵管就衝出去。
前廳玻璃門碎了滿地。
三個男的杵在那兒,頭髮打綹,衣服臟得看不出顏色,眼珠子像餓狼,死死盯著林瓷剛擦乾淨的接待台。
“水,”領頭的那個往前一步,嗓子啞得像破鑼,“聽說你們有水。”
林瓷縮在櫃檯後麵,臉煞白,手裡還攥著塊抹布。
我幾步跨過去,把她擋在身後,鐵管杵在地上,哐啷一聲響。
“聽誰說的?”
我問。
聲音不高,但前廳太空,回聲嗡嗡的。
破鑼嗓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這一片誰不知道?
‘安寧洗浴中心’,有乾淨水,能洗澡。”
他身後兩個男人也往前湊,眼神在我手裡的鐵管和林瓷身上來回掃。
“冇有水。”
我握緊鐵管,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往上爬。
“水早斷了。”
“放屁!”
左邊一個矮個子突然吼起來,眼珠子通紅,“冇水?
冇水你們這玻璃擦這麼亮?
冇水她手上抹布是濕的!”
他指著林瓷,口水噴濺。
林瓷抖了一下。
我肩膀繃緊。
那塊抹布,是她剛纔用最後小半杯過濾雨水擦檯麵用的。
“抹布是昨天剩的。”
我盯著矮個子,“現在冇了。
你們砸了我的門,滾出去。”
“滾?”
破鑼嗓子冷笑,從後腰摸出把鏽跡斑斑的砍刀,刀尖衝著我,“小娘們,彆給臉不要臉。
要麼給水,要麼……”他眼神掃過林瓷,又落回我臉上,意思不言自明。
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林瓷的呼吸急促地噴在我後頸。
我盯著那把破砍刀,胃裡像塞了冰塊。
就在破鑼嗓子又往前挪了半步時,我猛地掄起鐵管,不是砸人,是狠狠砸向旁邊的金屬垃圾桶!
“哐——!!!”
巨響在空蕩蕩的廳裡炸開,震得人耳朵發麻。
三個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驚得齊齊後退一步。
“水冇有!”
我吼回去,聲音比剛纔大了一倍,壓過回聲,“想洗澡?
行!”
我鐵管指向後麵黑洞洞的走廊。
“淋浴間!
花灑!
自己接雨水去!
愛怎麼洗怎麼洗!
敢碰我們一下,”我把鐵管往地上一頓,又一聲悶響,“我就敲碎你們的骨頭!
反正現在也冇警察!”
我往前逼了一步,眼睛死死瞪著破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