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簷築夢行 第2章

第2章 霧隱林遇迷障蝶，懸藤索顯巧思------------------------------------------，青冥居的藤條在光裡泛著淡淡的綠，那些白色小花的光芯也柔和了不少，像撒在屋頂的碎星子。沈硯盤腿坐在屋頂邊緣，腳懸在半空中晃盪，看著下麵逐漸變暗的森林，風裡帶著點草木的清香，比他以前加班時聞的咖啡味舒服多了。“喂！愣頭青，你壓著我曬靈氣的藤葉了！”，沈硯回頭一看，那根深綠色的藤蔓正慢悠悠地爬上來，頂端的花苞還頂著片半透明的葉子，像是舉著塊小毯子。它把葉子鋪在屋頂的藤條上，又不滿地晃了晃：“這片葉子曬夠靈氣，晚上就能用來補窗戶縫，你再壓著，今晚就得漏風凍你！”，順手摸了摸墨藤的花苞：“你這葉子還能當補丁用？你們靈植也太萬能了吧，既能當管家，又能當建材，要是在地球，你絕對能評上‘最佳多功能植物’。”“地球是什麼地方？有星屑木多嗎？” 墨藤的花苞往他手邊湊了湊，像是對 “地球” 很好奇，又很快彆過去，“算了，跟你這凡人聊不到一塊兒去。主人說今晚得降落到霧隱林，那裡有靈氣草，還能找著星屑木的邊角料，不然青冥居的靈氣撐不到碎星穀。” “霧隱林危險不”，就聽見屋裡傳來陸時衍的聲音：“沈硯，下來收拾東西，準備降落。”，落地時差點踩空，幸好墨藤伸過來一根細藤條，拉了他一把。“走路看著點，要是摔斷腿，冇人抬你去霧隱林。” 墨藤哼了一聲，收回了藤條。，走進屋裡，看見陸時衍正把一塊星屑木塞進青冥居中央的木架裡 —— 那木架像是個 “靈氣槽”，星屑木一放進去，周圍的藤蔓就輕輕晃了晃，白色小花的光又亮了幾分。“要帶什麼東西？” 沈硯問，順手拿起牆角的小布包，這是剛纔陸時衍給他裝工具的，裡麵有鋸子、小刀，還有塊磨得光滑的石頭（墨藤說這是 “靈磨石”，能磨鋒利工具）。“帶好你的工具，” 陸時衍把一把短刀遞給她，“霧隱林有迷障蝶，彆被它們的翅膀晃花了眼，還有，彆碰地上發光的蘑菇，是‘噬靈菇’，會吸靈氣。”，刀柄是木頭做的，上麵刻著簡單的花紋，手感很趁手：“迷障蝶？是那種會放煙霧彈的蝴蝶？我以前在博物館見過蝴蝶標本，最大的有臉盆那麼大，你們這的蝴蝶不會比那還大吧？”，冇說話，隻是走到門口，推開藤條編的門。外麵的風已經涼了下來，遠處的霧隱林像一塊深綠色的絨毯，上麵飄著淡淡的白霧，看起來溫柔得很，一點都不像有危險的樣子。“墨藤，放懸藤索。” 陸時衍喊道。 “簌簌” 的聲響，幾根碗口粗的藤條從青冥居底部垂了下去，末端纏著塊厚厚的木板 —— 這是青冥居的 “起落架”，沈硯昨天修屋頂時見過，當時還吐槽這設計 “簡約但實用”。，就突然卡住了，其中一根藤條歪在一邊，木板也晃得厲害。“怎麼回事？” 沈硯湊過去看，隻見藤條和青冥居底部連接的地方，有個木製的榫卯結構，其中一個木銷子歪了，把藤條卡住了。

墨藤的聲音帶著點焦急：“是上次被風狼撞的！當時冇來得及修，榫卯錯位了！”

陸時衍皺了皺眉，伸手想去掰那個木銷子，可榫卯卡得太緊，他試了兩次都冇動。沈硯看著他手腕上暴起的青筋，突然開口：“等等，我有辦法。”

他從布包裡拿出靈磨石和小刀，先把靈磨石墊在榫卯旁邊，然後用小刀的刀背輕輕敲木銷子 —— 不是硬掰，而是順著榫卯的紋理，一點點把錯位的地方頂回去。“這榫卯是‘燕尾榫’的變種，你們應該是用星屑木做的銷子，這種木頭硬但有韌性，不能硬掰，得順著木紋的方向調。”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摸了摸榫卯的介麵，“你看，這裡有個小缺口，應該是上次撞擊時崩的，我用靈磨石把缺口磨平，再稍微敲一下，就能歸位了。”

陸時衍站在旁邊，看著沈硯熟練地用小刀調整木銷子，手指靈活得像在擺弄什麼精密的零件 —— 他以前也修過懸藤索，都是硬來，要麼把木銷子弄斷，要麼把藤條磨破，還是第一次見有人這麼 “溫柔” 地修。

冇一會兒，沈硯 “哢嗒” 一聲，木銷子歸位了，懸藤索立刻恢複了順暢，木板穩穩地垂了下去。“好了，試試能不能降。” 沈硯擦了擦手上的木屑，抬頭看向陸時衍。

陸時衍點點頭，走到木架旁，手指在星屑木上敲了敲，青冥居開始緩緩下降，懸藤索跟著調整長度，穩穩地朝著霧隱林的方向落去。墨藤的聲音從屋頂傳來：“冇想到你這愣頭青還有點用，比上次那個把榫卯掰斷的散修強多了！”

“那是，” 沈硯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可是修過宋代木構的人，這點榫卯小問題，跟玩似的。”

青冥居落在了霧隱林邊緣的一片空地上，周圍的樹木比之前的青鱗木更粗，樹乾上纏著發光的藤蔓，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剛落地，就有幾隻巴掌大的蝴蝶從樹林裡飛出來，翅膀是淡紫色的，上麵有銀色的花紋，飛起來時會灑下細碎的光點，像在撒星星。

“這就是迷障蝶？” 沈硯湊過去想摸，卻被墨藤的藤條拉了回來。

“彆碰！” 墨藤的聲音很嚴肅，“它們的翅膀會散‘迷障粉’，沾到身上會讓人看見幻覺，上次有個修士就是被迷障粉晃了眼，一頭撞在樹上暈了半天，最後被噬靈蟻啃了半隻鞋！”

沈硯趕緊收回手，看著那些蝴蝶飛遠，心裡有點慶幸：“還好你拉得快，不然我可能就得在幻覺裡修故宮角樓了。”

陸時衍已經背起了布包，裡麵裝著采靈氣草用的小鏟子和裝星屑木的袋子：“跟緊我，彆走散，霧隱林的迷障到了晚上會更濃。”

沈硯點點頭，跟在陸時衍身後走進樹林，墨藤則把大部分藤條收回到青冥居裡，隻留了一根細藤條，一端纏在沈硯的手腕上，另一端連著屋頂：“這是‘牽靈藤’，要是你走丟了，我能把你拉回來，彆想偷懶跑掉！”

“誰要跑啊，” 沈硯戳了戳手腕上的藤條，“你們這藤條比安全帶還好用，就是有點勒手。”

樹林裡的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隻有幾步遠，周圍的樹木看起來都長得一樣，幸好陸時衍像是認識路，專挑著樹乾上有淡綠色苔蘚的方向走。“有苔蘚的地方靈氣足，靈氣草一般長在這附近。” 他解釋道，聲音在霧氣裡顯得有點悶。

走了大概一刻鐘，陸時衍突然停了下來，指著前麵的一片低窪地：“那裡有靈氣草。”

沈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低窪地裡長著一片淡藍色的小草，葉子上掛著晶瑩的露珠，看起來很普通，可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讓人精神一振。“這就是靈氣草？看起來跟我老家的馬蘭頭有點像。” 他蹲下來，想仔細看看。

“彆碰草旁邊的土！” 陸時衍突然拉住他的胳膊。

沈硯趕緊縮回手，低頭一看，草旁邊的土裡有幾隻黑色的小螞蟻，比普通螞蟻大一點，正圍著一塊落葉爬，落葉很快就被啃得隻剩下葉脈。“這是噬靈蟻，能啃動木頭，要是爬到身上，能把衣服都啃破。” 陸時衍說。

沈硯看著那些噬靈蟻，皺了皺眉：“那怎麼采靈氣草？總不能直接用手拔吧，這螞蟻跑得還挺快。”

他想了想，從布包裡拿出小刀和繩子，又撿了根樹枝，蹲在地上忙活起來。陸時衍站在旁邊看著，隻見沈硯把繩子的一端係在樹枝上，另一端綁了塊小石頭，然後用小刀在靈氣草旁邊的土裡挖了個小坑，把樹枝彎成弓形，繩子拉緊繃在坑上麵，再往坑邊撒了點剛纔磨下來的星屑木木屑 —— 噬靈蟻好像很喜歡星屑木的味道，很快就有幾隻爬了過來，順著木屑往坑裡爬。

“這是‘陷阱弓’，” 沈硯解釋道，“等會兒我用小刀把靈氣草的根挖出來，要是有噬靈蟻過來，就碰一下樹枝，繩子彈起來能把它們打走，雖然簡單，但管用。”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用小刀在靈氣草根部的土裡劃了圈，避開噬靈蟻，輕輕一拔，就把靈氣草連根拔了出來 —— 根鬚上還沾著點泥土，卻冇有一隻螞蟻跟著。陸時衍看著他手裡的靈氣草，又看了看那個簡單的陷阱，眼神裡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冇想到你還會做陷阱。” 他說。

“以前在工地上跟老工人學的，” 沈硯把靈氣草放進布包裡，“工地上有時候會有蛇蟲，老工人就教我們做這種簡單的陷阱，比殺蟲劑管用。”

墨藤的藤條在他手腕上晃了晃：“算你機靈，不然要是被噬靈蟻啃了工具，你還得賠我！”

沈硯冇理它，繼續跟著陸時衍采靈氣草，不知不覺就采了小半袋。這時，他注意到陸時衍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劃的，疤痕周圍的皮膚顏色有點淺，看起來是舊傷了。

“你這傷是怎麼弄的？” 沈硯忍不住問。

陸時衍的動作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腕，聲音輕了點：“以前青冥居被修士偷襲，為了護著墨藤，被法器劃的。”

“修士？也是像清玄宗那樣的嗎？” 沈硯想起之前墨藤提過的 “壞修士”。

“不是，是想搶星屑木的散修，” 陸時衍把最後一棵靈氣草放進包裡，“青冥居的星屑木能賣不少靈石，很多人都盯著。”

沈硯冇再問，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 —— 這少年看起來比自己小好幾歲，卻要一個人守著會飛的藤屋，跟搶東西的修士鬥，還得找什麼星穹之種，倒比自己這個 “成年人” 還辛苦。

往回走的時候，霧氣更濃了，迷障蝶的光點在周圍飄來飄去，像鬼火似的。沈硯跟著陸時衍的腳步，突然聽見前麵傳來 “簌簌” 的聲響，像是有東西在落葉裡爬。

“小心，” 陸時衍把他往身後拉了拉，手裡的短刀出鞘，“可能是噬靈蟻群。”

沈硯探頭一看，隻見前麵的落葉下麵，黑壓壓的一片，全是噬靈蟻，正朝著他們的方向爬過來。“這麼多？我的陷阱可對付不了這麼多。” 他趕緊摸出布包裡的工具，想找點能用的東西。

就在這時，墨藤的藤條突然變長，從霧氣裡伸了過來，藤蔓上的白色小花亮了起來，散發出淡淡的藍光。那些噬靈蟻一碰到藍光，就像被燙到似的，紛紛往後退。“彆怕，我的花光能驅蟻，” 墨藤的聲音帶著點得意，“不過維持不了多久，趕緊走！”

陸時衍拉著沈硯，順著藤條的方嚮往回跑，直到看見青冥居的輪廓，才鬆了口氣。爬上懸藤索回到屋裡，兩人都有點喘，沈硯靠在木桌上，看著外麵逐漸暗下來的樹林，拍了拍胸口：“剛纔嚇死我了，那麼多螞蟻，要是爬上來，我這牛仔褲都得被啃成破洞褲。”

墨藤爬進屋裡，藤蔓上的小花還亮著：“要不是我，你們倆早成螞蟻的點心了！沈硯，你得再賠我兩根鬚子，剛纔用花光耗了我不少靈氣！”

“知道了知道了，” 沈硯無奈地擺擺手，“等找到星屑木，我給你多弄點，行了吧？”

他走到青冥居的窗邊，看見剛纔自己修的懸藤索連接處，有點鬆動 —— 剛纔降落時可能又受了點力。他拿出工具，爬過去，用小刀把鬆動的榫卯敲緊，又找了根細藤條，按照現代建築裡 “交叉加固” 的方法，把藤條纏在連接處，打了個結實的結。

“你這是在乾嘛？” 陸時衍走過來，看著他手裡的藤條。

“加固啊，” 沈硯把結拉緊，“剛纔懸藤索卡住就是因為榫卯鬆動，我用藤條交叉纏上，能分散受力，下次降落就不容易卡了。你們這藤屋雖然是玄幻的，但結構原理跟地球的房子差不多，都是靠受力平衡。”

陸時衍蹲下來，看著那個交叉的結，手指碰了碰藤條 —— 纏得很整齊，力道也剛好，既不會勒壞藤條，又能起到加固的作用。他以前修的時候，隻是隨便纏兩圈，冇多久就會鬆。

“你對‘結構’很懂？” 他問。

“那當然，” 沈硯得意地笑了笑，“我大學學的就是建築結構，畢業以後修過老房子，也設計過新樓，彆的不敢說，論穩當，我還是有信心的。”

墨藤爬過來，繞著那個加固的結轉了一圈，花苞裡的光閃了閃：“算你有點用，比我之前自己纏的強多了。今晚給你加半塊靈穀餅，算是獎勵。”

沈硯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剛纔采靈氣草消耗太大，正餓著呢。”

陸時衍從布包裡拿出一塊泛著金光的木屑，遞給沈硯 —— 跟沈硯口袋裡的星穹木木屑很像，隻是顏色更深一點。“你看，” 他把兩塊木屑放在一起，隻見它們一碰到，就發出淡淡的藍光，像螢火蟲似的，“你的木屑和我的星穹木，能產生共鳴，說明你跟星穹之種的聯絡，比我想的還深。”

沈硯看著兩塊發光的木屑，心裡有點發慌：“聯絡深？會不會有什麼危險？比如被什麼修士盯上？”

“有可能，” 陸時衍把木屑收起來，“碎星穀附近有很多修士，他們都在找星穹之種，要是讓他們知道你能跟星穹木共鳴，肯定會來找你。”

沈硯皺了皺眉，剛想再說點什麼，就聽見墨藤喊了起來：“不好！我感應到碎星穀方向有靈氣紊亂，好像是…… 靈脈波動？”

陸時衍走到門口，看著遠處的天空 —— 那裡的雲層已經變成了暗灰色，像是有風暴要來臨。“可能是有人在碎星穀附近動了靈脈，”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我們得快點過去，不然星穹之種可能會有危險。”

沈硯走到他身邊，看著遠處的暗雲，心裡突然有點緊張，又有點期待 —— 他原本隻是想找回去的方法，可現在，好像也有點想幫這少年找到星穹之種，幫這傲嬌的藤屋恢複力量了。

“那我們明天一早就走？” 他問。

陸時衍點點頭，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冷淡，多了點什麼彆的東西：“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可能會遇到麻煩。”

墨藤爬過來，把一塊靈穀餅放在沈硯手裡：“快吃吧，吃完早點睡，明天要是冇力氣，可冇人抬你走。”

沈硯接過餅，咬了一口 —— 比昨天的更甜一點，還帶著點靈氣草的清香。他靠在窗邊，看著外麵的霧氣漸漸散去，天上的星星亮了起來，比地球的星星更亮、更密。

“冇想到穿越過來，還能吃到這麼好吃的餅，” 他小聲嘀咕，“就是下次遇到螞蟻，能不能提前說一聲啊……”

屋裡的木桌上，兩塊星穹木的木屑還在散發著淡淡的藍光，像是在悄悄預示著，接下來的旅程，會比他們想象的更精彩，也更危險。青冥居的藤蔓輕輕晃著，像是在為明天的飛行積蓄力量，而屋頂上，墨藤新長的鬚子，正悄悄朝著星光的方向，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