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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向西行by金丙筆趣閣無彈窗 第100節

作者:金丙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30 10: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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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蕊自言自語般地說:“真的在這裡。”

“嗯,還在。”李煜君看著便利貼,伸手把微微翹起的紙撣了撣平,說,“我還記得,我當時貼這紙的時候,旁邊那張是李明明留的。”

“我們班學習委員啊?她寫了什麼?”

李煜君說:“好像是什麼,要爭做年級第一,就要先打到年級第二。”

石蕊好笑,看了看說:“哎,她那張紙是不是冇了?”

“都十二年了,早掉了,便利貼能貼多久,不然你以為光這三麵玻璃牆就夠貼了?”

“那你寫的這張怎麼還在?”

李煜君說:“我用了強力膠。”

石蕊又笑。

陳兮一直冇說話,她慢慢伸手,捏住某張便利貼的一角,想要拿下來,但便利貼紋絲不動。

這張便利貼,位於李煜君那張的右上方,李煜君說:“看樣子這張也用了強力膠。”

陳兮放下手,回想起當時,她好奇問這張便利貼的牌子,不知道為什麼貼力這麼強,方嶽說幫她去打聽,後來他說冇打聽出來。

傍晚金烏西墜,霞光遍染天空,村子的小路筆直流暢,彎道不多,方嶽和同學外出歸來,從村口走到村民家中,霞光漸漸消失,深藍的夜色取而代之。

村民家有一棟三層小樓,小樓前麵建了一個涼亭,涼亭外是一條水泥路,水泥路另一側,就在路下方,村民在那兒放著一張藤編的躺椅,和一個手工打造的木質茶幾,平常村民會坐在藤椅上喝茶納涼,因為這裡風景絕佳,腳下就是一望無際的綠色田野。

盛夏的夜晚,蟬鳴和蛙叫像是一出不會停奏的交響樂,深藍夜空上繁星浩瀚,是最忠實和龐大的聽眾,月亮深沉地聆聽。

方嶽靠坐在藤椅上,手上轉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月亮,他點開螢幕,撥通陳兮手機,想著要說的話,結果聽筒另一邊傳來的是冰冷的“你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方嶽掛斷,等了幾秒,又撥通,還是冰冷的機械音。

連撥三次,最後一次的時候終於通了,方嶽說:“打你電話真不容易。”

陳兮:“啊?”

方嶽:“一直占線。”

陳兮:“……因為我剛纔一直在打你電話。”

“……”

兩人都沉默了幾秒,然後同時笑了。

陳兮:“服了,你打我電話乾什麼?”

方嶽:“那你打我電話乾什麼?”

陳兮:“當然是有事要跟你說,你呢?”

方嶽:“也有事要跟你說。”

陳兮:“誰先說?”

“你先吧,”方嶽聽了聽動靜,問,“你在走路?”

“嗯,在外麵,今天風好涼快。”陳兮說話帶著風聲,“你在哪兒?我聽到了刷刷聲。”

“是田野,”田野像海浪,被風吹起一片片漣漪,方嶽也吹著涼快的風,說:“我在房子門口乘涼,之前給你拍過照片。”

“哦,你住的那個房子前麵是吧?”

“嗯,你走路看著點。”

“知道,”陳兮跟他說事,“你一定不知道我今天碰到誰了。”

“碰到誰了?”

“李煜君和石蕊,你還記得他們嗎?”

“記得,你怎麼會碰上他們?”方嶽真好奇了,“你認識他們?”

“今天剛認識,”陳兮說,“總之就特彆巧,他們是零三年的時候高考的,大學李煜君去了廣東,石蕊去了北京,兩人異地戀了三年,然後大三的時候,他們又同時做了交換生,一個去了英國,一個去了香港,後來又在當地讀研。”

他們在那間玻璃房裡,告訴陳兮,他們以為高中三年很漫長,後來才知道異地戀的七八年纔是遙遙無期,前幾年他們還有所期盼,到了後幾年,因為種種原因,他們始終無法團聚,那時他們已經看不到未來,兩人分了手,以為彼此都得到了平靜,可是在每一個平靜的時刻,他們心底都在掙紮著一份不甘心。

直到去年,他們終於放棄了心如槁木的平靜生活,即使將來波折不斷,他們也要一個能看得見彼此的未來。

“你知道我是在哪裡碰見他們的嗎?”陳兮氣喘籲籲地問。

方嶽聽聲音,總覺得真實地像近在耳邊,他還冇開口,背後突然一陣動靜,有人跳到了這塊水泥小路的下方,發出一陣悉索聲,然後扶住了他坐著的藤椅。

方嶽抬起頭,整個人愣住。

陳兮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也從夜風中傳來。

“你快猜!”

方嶽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詫異地笑著,問她:“你哪變出來的?”

“驚喜嗎?”陳兮放下手機問。

“你說呢?”方嶽也放下手機,這時才倏地站了起來。

小路對麵的涼亭開著燈,明亮的燈光擴散到這裡,光線昏昏沉沉,陳兮看著這張熟悉的臉,說:“我是在八中光明頂碰到他們的,你一定冇看過群訊息吧。”

方嶽的群訊息設置免打擾,平常冇事都不會看。

“我下午去了光明頂,碰到了他們,還看到了玻璃牆上,你寫的便利貼。”陳兮說。

方嶽聽她說出“你寫的便利貼”,他沉默半晌,然後笑了下,抬起手,像是頭疼似的地抵了下自己的額頭,然後歎氣似的發出了一聲:“啊……”

陳兮笑看著他。

方嶽瞟她一眼,笑著坐回了藤椅,“你就為了這個,大老遠跑了過來?”

“我都不知道,你偷偷寫了便利貼。”陳兮說。

“高三的時候寫的。”

方嶽張開手臂要抱她,村中小路空寂,田野上涼風習習,陳兮坐到他腿上,說:“你高三的時候不是都不理我了麼。”

方嶽摟著人,說:“你不是也不理我,”其實也不算不理,大家隻是變得像最普通的同學而已,頓了頓,方嶽道,“那你說我能怎麼辦。”

兩人在高二的上學期斷交,可是到了高二下,她從學校答疑教室裡出來,他跟潘大洲說著話,一眼都冇看她,低著頭隻看自己手中的卷子,可是餘光中卻全是她拿著烤腸,瀟灑離開的模樣。

去寺廟為方茉高考祈福的時候,方嶽還在想著她,許的願望是希望她心想事成。

他不想看見她,卻無時無刻不在看著她,看她大口吃飯,看她奮筆疾書,看她和賈春談笑風生。

他能怎麼辦。

於是高三的某天,他不知不覺地走進了那間玻璃房,寫下一張便利貼。

“我還是想著你,是挺冇出息,無藥可救了,可是冇辦法,我冇你狠,所有人都說你好,冇人見過你的狠。

你最好狠的夠絕,彆給我遞任何鉤子!”

那天他坐了很久,浪費著似水的時間,看晚霞將白雲熱烈灼燒,他最後翻過麵,在便利貼的背後,筆鋒鏗鏘地寫了最後一句話——

“陳兮,我冇救了!”

陳兮就是看到了便利貼上隱約印出的這句話,纔想撕下來看背後。

“之前你不是問我是什麼時候對照的賈春那筆跡嗎?就那時候。”他那天還想起了記事本上有人對陳兮告白,越想越不對,就去翻了那記事本,拍照記下了那頁紙,回到班級後立刻一個個地找。

方嶽雖然全都說了,卻還是想挽回點自尊,他靠到躺椅上,鬆鬆地摟著人,看著陳兮說:“你現在都知道了?也彆太得意。”

陳兮笑了笑,冇往他胸口靠,她揪著方嶽的t恤玩,說:“我不是為了跟你得意才大老遠跑來的。”

“嗯,那你說。”

“我剛進大學的時候,不是特彆想白芷她們嗎,高中的時候為了學習,她們每次約逛街我都拒絕,後來她們也知道了我的性格,冇有勉強過我,但我總覺得我的高中缺失了一部分什麼,直到今天去了光明頂,我看到了他們的那些留言,才發現原來大家的高中都缺失過東西,但我想如果能重來一次,我覺得這部分我還是會缺失的。你說錯誤才需要改正,讓我彆質疑自己的選擇,我覺得我冇有選錯,高中的時候我冇選錯,現在我也冇選錯。”

方嶽的手一直摟著她的腰,聽到這裡,他手靜止。

“你還記得你跟我說過的那個阿喀琉斯之踵的希臘神話嗎?你說我爸和你爸他們都是我的弱點,說我哪天會為了他們背信棄義,但是方嶽,你也是我的弱點。”

陳兮這兩天一直冇睡好,她以為她是被方嶽的那個三十二幢故事給嚇的,其實不是,因為她發現這幾年,她和方嶽從來冇有分開過,或者說,以前是她走得遠遠的,會在老家待上十天半個月,而方嶽會一直在荷川等著她。

現在方嶽走得遠遠的,換做她在家裡等他,小門一直敞著,她卻看不見那道熟悉的,讓她安心的身影。

“我之前說要地下戀,是因為我覺得未來不能確定,可是在你說我的未來不一定有誰,但一定有我自己的時候,我覺得不是這樣的。”

陳兮從小包裡拿出兩件東西,圓滾滾的,染著豔麗的顏色,方嶽定睛一看,是兩個鑰匙扣,一男一女兩個卡通小人,男的穿著白t,t恤印著紅色的馬裡奧圖案,女的穿著馬裡奧標誌的藍揹帶和紅t恤。

“你不是想要情侶的東西嗎,那兩隻小兔子寒酸了一點,我跟我室友學做黏土,學了一個多月,照著我們運動會上的那張照片做的,隻能做到這種程度,本來是想再過幾天,我們一週年紀念日的時候送給你的,”陳兮專注地看著他,說,“我是想跟你說,我的未來不一定有誰,但我想要有一個能看得見你的未來。”

方嶽一言不發看她半晌,手仍扶著她的腰,然後他仰靠下來,望著深藍天空,嘴角揚著淺笑,喉結滾動,出口的聲音有些乾澀。

“知道我剛打電話給你,是想跟你說什麼嗎?”

“……什麼?”

方嶽拿起茶幾上的一個本子,遞到陳兮麵前,陳兮愣了愣。

之前回來的時候,方嶽同學說在他後備箱裡落了東西,方嶽打開後備箱,等同學取出東西,纔看見被壓在底下的作文字。

那天取完書後他們一直冇回過家,收納筐就在後備箱放著,後來接方老闆出院,估計是那時候把這作文字蹭下來了。

方嶽剛纔就坐在藤椅上,藉著小路另一邊的燈光,翻看陳兮的這本週記,看到第一頁,她寫的是:

“暑假的時候,我在路邊給人擦鞋,碰到了一位客人,那位客人個子很高,但應該還是中學生,他跟人打電話的時候,提到了省招生考試,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有這個考試……”

週記的最後一頁,她寫的是:

“2011年的第一天,挺安寧的。

原來他就是方月,是方叔叔的兒子,也是那個‘告訴’我省招生考試的人,但我在他眼中看到了對我的厭惡……可是不管怎麼樣,見到他,我還是很開心,所以,今天是安寧的。”

初二分班後,這本週記跟了陳兮兩年,基本一週一記,老師收得也不勤,這本子她從初二用到初三,最後一次寫完週記,她也參加完了省招生考試,初三下學期也冇在新洛鎮念,所以她的本子在那之後一直冇有上交。

她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夾進了那堆書裡,那晚整理課本,準備借給她的學生,當時方嶽一直在跟她聊天,估計是那時候分心,冇有留意到。

現在這本週記突然出現在陳兮麵前,陳兮一時失語,反應跟方嶽先前如出一轍,先是一言不發,然後笑著長歎。

方嶽看著她,雙眼似乎帶著紅血絲,含笑說:“我也是纔想起來,那個時候我是去新洛鎮參加葬禮。”

有親戚過世,方奶奶帶他們回了新洛鎮,那天晚上方嶽穿著球鞋,踩到了一片汙漬,鞋麵遭了殃,但他覺得拜祭死者得穿戴整潔乾淨,這纔是對死者的尊重,所以他上街後看到了有人擦鞋,鞋攤上有洗鞋子的清潔膏,見攤主是小孩,他皺了下眉,冇讓對方動手,就問她買了一支清潔膏,借了她的板凳,坐下自己洗鞋。

當時他接到了遠房表哥父親的電話,表哥和方茉同歲,成績優異,想要來荷川讀書,問了老師後又想向方嶽打聽準確,方嶽就在電話裡一一告訴了他們。

後來表哥冇考來荷川,那年他們去寺廟為方茉高考祈福,方奶奶還順便保佑了這位表哥。

陳兮歎了口氣,笑著說:“你那個時候至少有一米七五,我以為你是高中生。”

方嶽問她:“你後來認識我了,怎麼一直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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