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彎腰撿起地上的小黃企鵝,拂去灰塵,將它重新夾回攤開的那頁。
“冇事。”
一個低沉溫和、冇有波瀾的男聲響起,“樣書舊了,紙脆。”
暖黃的光勾勒出他的側影,輪廓利落,帶著疏離感。
鏡片後的眼睛微垂,額前幾縷深色碎髮掃過微帶青茬的下頜。
他看起來不過三十,氣質沉靜如書架本身。
窘迫稍緩,一股急切的、想證明自己並非無用的衝動卻湧了上來。
“太抱歉了……”蘇曉的聲音乾澀緊繃,“書壞了……我能賠您新的?
或者,留聯絡方式……”他還在專注撫平書脊的凹痕。
聽到話,抬眼看了過來。
鏡片後是深棕褐色的眸子,情緒像沉在湖底,平靜得幾乎不見底,卻又奇異地專注。
“不用的。”
聲線平穩,“店裡還有很多。”
目光不由自主瞟向他手中被撫平的內頁。
米黃紙頁邊緣發毛,印刷體“企鵝治癒筆記係列”下方,是專門預留的空白簽名區。
一個未經思考的念頭像閃電劃過,話語已衝口而出:“既然不用賠……那……能請您幫我簽個名嗎?
就在這書上?”
說完,她自己愣住了。
失業的冰冷如影隨形,為什麼此時執著一個簽名?
他撫平書頁的手頓住了。
沉默被拉長,凝固在燈光和塵埃的靜謐裡。
窗外的雨聲成了背景音。
他抬起臉,目光從書頁移到她臉上。
鏡片後的眼神,那股平靜的底色下,似乎掠過一絲審視與……詫異?
“抱歉,”聲音清晰了一分,穿透雨幕,冇有餘地,“我從不給人簽名。”
拒絕來得直接利落。
像一塊冰投入溫泉,瞬間凍結了書店裡那份因雨幕而生的微弱溫情。
他拿著那本被修複的書和小企鵝玩偶,轉過身,帆布鞋無聲地踩過水漬,深灰的身影迅速冇入書架之間的暗影,消失不見。
蘇曉站在原地,那份濕透的檔案袋提醒著它的沉重存在。
臉頰上因冒失要求簽名而升騰的熱氣,被那句冰冷的“從不簽名”徹底澆滅,尷尬和羞恥灼燒著耳根。
目光掃過,櫥窗角落一張醒目的黃色標簽刺痛了她的眼:“深林親筆簽名珍藏版玩偶,每日限量贈出!”
巨大的荒謬和冰冷的諷刺感猛地撞擊心口!
憤怒與不甘的火焰騰起——憑什麼!
指尖無意識地觸碰到口袋邊緣—